官邸的灰色外墙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但和他昨天看到的不一样了。院墙上的射击孔多了一排，木板钉死了所有窗户，只留一条窄缝。巡逻队的路线变了——不再是固定的绕圈，而是无规律的穿插，每隔几分钟就换一次方向。没有人靠近院墙，连送物资的NPC都只敢把桶放在三十米外，然后退开。
严防死守。铁手的死讯已经传过来了，智囊现在是惊弓之鸟。
蓝燃若有所思，这种时候，一个外来者直接靠近，即使不被打成筛子，也有可能被当成敌人的探子。
现在不是不进，而是要换个思路进。
蓝燃从废墟上滑下来，回到泵房。陈胜利正在调配试剂，王浩在磨箭头，李娜在检查合金棍。
“昨天你们探索后。”蓝燃说，“有没有打听到一些地头蛇相关内容。“
昨天李娜和王浩专门去摸过，赵磊的无人机也扫了几遍人群流动的方向，大概知道这类人窝在哪里。蓝燃一开始的借势就不单纯指望首领及其力量，龙国有句俗话：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变得少少的。
王浩抬头。“地下黑市？”
“嗯。”蓝燃把两把手枪从背包夹层里取出来，检查弹匣，一把别在腰后，一把插在胁下，用外套盖住。又把折叠刀放进右腿侧袋，左手腕上戴着从窒息都市带出来的气压腕表，加上自己有血统，只要不是被爆头同时摧毁心脏，紧急时刻弹开敌人或制造混乱，脱离还是没有问题。
“走吧。王浩。”
李娜站起来，把合金棍插进背包侧面的扣带里，露出半截棍头。“我跟你们去。”
傍晚，三个人走进一条深巷。巷子尽头，一扇生锈的铁门紧闭着，门边站着两个壮汉。一个光头，脖子上有道疤；另一个留着络腮胡，手里转着一把匕首。
“干什么的？”光头伸手拦住。
蓝燃停下脚步。王浩和李娜同时停在他身后两侧，相距各两米，形成一个倒三角。
“找人。”蓝燃说。
“找谁？”
“管事的。”
络腮胡嗤了一声。“外来者，这里不欢迎你。滚。”
蓝燃没有动。“王浩。”
王浩从左侧跨出半步，复合弓拉满，箭尖指向铁门上方悬挂的油灯。灯绳锈迹斑斑，只有一根细铁丝连着。
“李娜。”
李娜从右侧跨出半步，合金棍从背包侧面抽出来，棍头朝下，轻轻顿在地上。激活缄默能力，无声无息将石头击碎，地面微震，灰尘扬起。
光头和络腮胡的脸色变了。
蓝燃掀开外套下摆，露出腰后的枪柄。“铁手死了，很快这里也会遭遇，我们是来阻止失控的，这样你们也有生意做，否则大家不仅都不上饭，还会死。”
光头盯着他看了几秒，侧身让开。“进去。枪口不准对人。”
【居住区外围】
同一时刻，一处废弃钟楼的二层。
一名穿伪装网披风的丑国侦察兵趴在窗台上，夜视望远镜的镜头对准了下方那条深巷。他看到三个人影从巷口闪进去，三角队形。
侦察兵的手指搭在通讯器的开关上，他接到的命令是“监视，不交火”，而这三个人只是进了黑市，没有表现出任何威胁。
他继续盯着巷口，直到那三个人消失在铁门后面。
“猎鹰呼叫巢穴，居住区东巷发现三名龙国适配者，疑似接触NPC。是否跟踪？”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巴克的嗓音压得很低：“否。保持距离，继续监视。记录进出时间。”
“收到。”
侦察兵放下望远镜，在掌心的防水本上写下一行字：13:47。他翻过一页，上面已经记录了工业区撤出的时间、狙击手阵亡的位置。以及那个银色手环的人消失的方向——那个人，对于他而言才是威胁。
侦察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本子塞回口袋，重新举起望远镜。巷口空空荡荡，只有夜风卷起尘土。
【地下黑市】
走廊尽头又是一道门，门边两个持弩的人。光头赶上来：“让他们过。”持弩的人放下了武器。
门后是一个烟雾缭绕的房间。
“我要见管这片的人。”
秃顶吧台员看了一眼几人。“等着。”
五分钟后，秃顶回来。“跟我来。一个人。”
蓝燃看了王浩一眼。王浩退到吧台左侧，弓弦半拉。李娜退到右侧，合金棍横在身前。
“五分钟。”
他跟着秃顶穿过窄门，进了一间隔间。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后，手里夹着烟。
“坐。”
蓝燃没有坐。他把折叠刀放在桌上，右手搭在腰后的枪柄上。
“铁手死了，那伙人还会来杀智囊和灵瞳。”他把一颗弹壳放在桌上，“我是来告诉他们这件事的。”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弹壳。“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蓝燃拉开椅子坐下。“我去，守卫会拦。而你，是本地人物，说得上话。”
中年男人邪笑了一下，“我不白传。”
蓝燃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超氧丸，放在桌上。“含在嘴里，不要咽。三秒。”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随着大量的氧气释放，他的眼睛猛地睁大，身体后仰，手指抓紧扶手。几秒后长出一口气，额头上渗出汗。
“市面上没有。”蓝燃把药丸收回口袋，“传话，这只是开始。”
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叩了两下桌面。“我为什么答应你?”
蓝燃竖起一根手指。“那伙人不会停。智囊死了，你的生意做不下去。”又竖起第二根。“我们不是来抢地盘的。智囊活，你立功。工业区权力真空，谁活下来谁多吃多占。”
蓝燃最后等了一下，伸出第三根指头。“你会得到我的友谊，以及我们人的支持。”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把烟掐灭。“你叫什么？”
“方镜。”
“方镜。”他把弹壳推回来，“话我会传到。”顿了一下，“你说的那些，生意、分量，我会记着。”
蓝燃站起来。“告诉智囊，我知道铁手死之前看到了什么。”
中年男人的眼睛眯了一下。蓝燃没有回答，推门出去。
吧台边，王浩和李娜一左一右。蓝燃走出来：“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