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诅咒卡’带来的问题本来就是多种多样的……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出自过去文艺作品中的刻板印象,所以阅历广泛的人大致上可以猜出一二,”幽影之泣似乎也有些懵了,但这倒是不妨碍他立即开始为自己挽尊,“在二次元作品里,‘喜欢下克上的强势傲娇女仆’也是一种常见元素嘛……诶嘿嘿……”
“你嘿个鬼喔,快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废铁!”
“从技术上讲,除了接受挑战没有别的办法,”幽影之泣说道,“况且,从者对主人的忠诚是绝对的。所以无论再怎么糟糕,至少露奈奈不会故意伤害你。最多也就是平时消极怠工之类的……”
“那也够麻烦了。”夏莉嘀咕了一句,然后点了点头,“行,我要怎么向你证明我配得上你?”
“简单,和我到空中共舞一曲吧,主人大人,”露奈奈从房间的门后取出了一支扫帚,小手一勾,扫帚就自动浮在了两人面前,“请坐上去吧。”
“然后呢?”
“让我们在夜空之下无拘无束地玩♀耍,直到我的心灵异能耗竭为止,”露奈奈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小恶魔式微笑,“如果在那之前你喊停,那就是你输了,否则的话,我就承认你是值得我——而不仅仅是那个没用的迷糊小猫娘——侍奉的对象。”
“行,一言为定!”虽然对方的笑容让夏莉产生了非常不妙的感觉,但事到如今,要她退缩那更是绝对不行滴!
再怎么说,大名鼎鼎的“堕落皇姬”,啊不对,是前皇储兼帝国元帅殿下也是要面子的!对于这种喜欢下克上的女仆,不好好让她搞明白谁在上面谁在下面,那怎么行?!
“很好,您可别后悔。”露奈奈笑着跨上了扫帚,夏莉也跟着坐在了她的身后。接着,随着卧室的窗户无声地开启,这支扫帚以惊人的加速度冲了出去。
“呜——”
在上辈子时,“夏砺”是个很不喜欢刺激的人。因此,他就连游乐园里的海盗船也没坐过。一生中唯一一次同时体会失重与加速度的感受,也只有拿着一等奖彩票从楼上栽下去、成功拥抱地心引力的那回。
但此时此刻,露奈奈,或者说那个由从者变身卡制造出的人格成功地让夏莉意识到了一件事:比跳楼更加刺激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存在的。
在这段旅程刚开始时,离开了窗户的露奈奈在月光下朝着夜空爬升了一段距离。但是,在抵达最高处时,她没有选择大角度俯冲,而是干了另一件事:直接开始了自由落体!
“呜呜……呜嗯嗯嗯……呜呜嗯啊……”
为了避免爆发出丢脸的尖叫,夏莉只能竭尽全力地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来。但就效果而言,这样反而让她发出的声音变得更加弱气、也更加暧昧了。
“怎么了主人大人?这点儿刺激就受不了了吗?!”露奈奈发出了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大笑声,接着,在离学校边缘的小湖湖面只有数米远的位置上,她控制着扫帚停止了下坠,开始沿着“S”型轨迹在湖面上狂奔。
“谁、谁受不了了啊。我刚才……我刚才只是在打呵欠!”夏莉一边抑制着想要呕吐的冲动,一边硬着头皮说道,“你这破扫帚飞得这么慢,我TM都无聊到要打瞌睡了啊。”
“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露奈奈仰天大笑起来,似乎显得相当开心,“好!不愧是我的主人大人!有点意思!既然您嫌无聊,那么我们就来点儿有趣的!”
在下一个瞬间,这座位于学院边缘、主要作为装饰用景观的小湖表面,突然在露奈奈的心灵异能轰击下,爆出了一道又一道巨大的水柱!大量的水花飞到空中,然后又形成了局部区域内的倾盆暴雨,还有成百上千大小不等的鱼,也被一同抛到了空中,然后一脸懵逼地坠向水面。
在这人造豪雨之中,露奈奈开始了华丽的特技飞行:载着两人的扫帚不断拐过一个又一个急弯,在极短的时间内螺旋升天然后疾速下坠。在极高的速度下,就连大颗水珠落在身上,也会让夏莉感到像被弹弓击中般疼痛不已。
除此之外,不止一次,夏莉还直接撞上了砸落下来的大鱼,结果被对方用尾巴狠狠的抽了一顿又湿又腥的大耳刮子。
自然,这些问题对露奈奈而言,全都是不存在的——靠着多到可以肆意挥霍的心灵异能储备,她直接在身边张开了一个球状护盾……而且只罩着她自己。
“可恶……哪有这种不顾主人、只顾自己的女仆啊……”
夏莉刚抱怨了一句,露奈奈的行为就开始变本加厉了:她开始不断爬升,在加速俯冲到达极限时突然在最高速度状态下进行急转弯!由此带来的强大离心力,让夏莉不得不拼尽全力,才能勉强不至于被从扫帚上抛出去。但饶是如此,她还是眼冒金星、肚子里翻江倒海,眼看要撑不住了。
“怎么了?主人大人?撑不住了就说出来啊。”露奈奈用十分甚至九分标准的雌小鬼口吻讽刺道,“呐,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如果你现在认输的话,我以后顶多只是不会接受你的任何命令而已。但在我心情好、或者你快要丧命的时候,也不是不能视情况帮你一点小忙哦。”
“开、开什么玩笑……我只是这两天大姨妈快来了,有一丁点儿轻微的肚子不舒服而已……”戴着痛苦面具的夏莉硬是挤出了答案,“就这点雕虫小技,对我而言连洒洒水都算不上啦……”
“恕我直言,恐怕你确实会先撑不住,”幽影之泣在夏莉的脑子里提醒道,“露奈奈的这个意识可以操纵的心灵异能规模,比我预期的要多!目前估计,最快也需要再过十五分钟,才能耗竭……”
“我嘞个去……”夏莉在脑海中嘀咕了一句——虽然她对自己的忍耐能力很有信心,但是,以露奈奈这种可以让某英国职高的顶级找球手都跪地求饶、哭爹喊娘的狂野飞法,她虽然理论上有可能坚持十五分钟,但真要坚持下去,又实在是不太可能。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幽影之泣继续道,“攻略的手段还是有的,那就是进行精神干扰。”
“哈?”
“在所有转化并运用‘理外之力’的手段中,心灵异能在使用时,是最需要集中精神的,”幽影之泣说道,“一旦稍微受到刺激、导致精神状况变化,心灵异能的使用能耗就会成倍飙升。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刺激?但是……呃……”在注意到坐在扫帚前方的猫耳小萝莉的尾巴之后,夏莉顿时有了主意——在又一次剧烈的急转弯结束后,她冒险松开了一只抓着扫帚的手,然后轻轻地抓住了露奈奈的尾巴根,开始以规律的方式抚摸起来。
“呜喵!不要啊!”
在察觉到尾巴根被握住的瞬间,露奈奈一下子炸了毛。但是,因为需要控制扫帚,她现在根本没法强行挣脱或者躲开夏莉。
“诶?但是我可不这么认为。”夏莉坏坏地笑了起来。由于神经系统被一口气输入了太多又太强的信号,露奈奈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僵直,之前那种那过山车式的大过载机动也暂时停了下来。趁此机会,夏莉更进一步,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虽然严格来说,在伊利西亚的兽形人事实上是基因工程创造出的寄生物与作为宿主的人类这两只生物的结合体。但是,随着兽形人的自然繁殖,二者早已像真核生物细胞和功胜在细胞里的线粒体一样牢牢结合在了一起,在神经系统上,寄生生物的优先度甚至比人体大多数部位更高。因此,对像露奈奈这样天生就是兽形人的个体而言,尾巴和耳朵的某些部位,甚至比人体本身的关键部位还要容易受到刺激。
如果是过去的那个纯洁的夏莉公主,当然是不会清楚要怎样才能让这种刺激的效果最大化的。但现在的夏莉,意识在之前已经被潜藏在幽影之泣里的那个神秘“怨灵”侵蚀了不少,并由来自“夏砺”的人格进行了重新填充。
而后者,恰好接受过非常专业的相关学术训练……虽然兽形人的身体结构与夏砺过去所了解的人体不尽相同,但要灵活运用起来也并不困难。
“呜……呜喵喵喵喵——”随着神经系统因为外部刺激的增加而负荷大增,露奈奈对心灵异能的操纵能力开始大幅度降低。她不但脸涨得通红,而且双眼也转起了蚊香圈。
至于之前还如同疯牛般横冲直撞的扫帚,更是从杂技飞行模式直接降档到了老头乐模式,完全没了那股疯狂气势。
“不错不错……居然用这种办法搞定了,倒是让我大开眼界!”幽影之泣称赞道,“不过,注意掌握好程度,否则——”
可惜的是,这一次,黑剑的提醒迟了那么一点儿。因为过度专注而太过投入的夏莉没有及时地停下来。于是,在下一个瞬间,露奈奈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我靠!”幽影之泣顿时意识到了问题,“这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