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的人情绪本来是低沉的,朱磊的回来代表数学课又得照常进行了,谁想到接踵而来的又是校庆活动,可谓是好运连连美事件件。
班里爆发出欢呼声,就连夏松的同桌,那个腼腆的小胖子都情不自禁地扭动身体。
“安静!”朱磊轻拍讲台,“我来讲讲活动安排。”
接下来就是一段又臭又长的演讲,大体内容是关于弘扬某种精神、遵守某种规矩、保证某种安全。全国哪个班主任来了都是这几招,夏松全当耳旁风,继续低头看小说。
讲到具体事项时,夏松听个大概。下周一将举办文艺汇演,每个班会出人表演项目,每天下午会拿两节课练习,所以没表演任务的可以提前两节课离校。
夏松自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会去表演什么节目,初中就是如此,不过郭忻看起来倒是跃跃欲试的感觉。
这节课自然是作废了,全班没几个人有心思继续听他讲课,朱磊也自知无趣,把讲义一扔说都自习去吧。
下课铃响起,原本还略微收敛的交谈声都陡然拔高,两种巨大的声响混杂,夏松揉揉耳,决定出去避避,去买瓶饮料。
同桌小胖见夏松起身,也跟着出去,夏松走得很快,腿短的他要小跑着才勉强追的上。
“下节是语文,老师很严,最好不要翘课。”他小声说,“对了……你还记得我吗?”
“可乐?”
小胖一喜:“是!是姓柯,不过我叫柯志,不叫柯乐!”
夏松终于停下了,瞥了一眼,从兜里掏出纸币递给小卖部阿姨,“我说你喝可乐吗,我请你。”
“哦哦哦,我挺爱喝的……谢谢。”柯志脑袋一缩,垮着眉。
接过阿姨找回的零钱,夏松丢给柯志一瓶可乐。柯志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双手规规矩矩地把它捧着。
“我记得你,初中隔壁班的吧。”夏松拧开喝了一口。
“对的对的,我是三班的!”柯志惊喜地说。
“什么事?”夏松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带着事来的,便主动提起。
“那个……我们社长想见见你。”柯志小声说。
“什么社长?株式会社?”
“不是,是文学社啦。”
“哦,见我干什么?”
“老大就让我叫你见见她,我不知道……”
“又是社长又是老大的,你们是日本黑道吗?”
“不……不是的!见见她吧!不然她肯定会让我去写三千字的读后感的。”柯志有些急了。
“见她可以,但我有个问题?你们社长叫什么?”
“宋欣!”
……
“宋欣。”郭忻摸着下巴,“我还真知道。”
“哦?这人什么情况,叫我去干什么?”夏松问。
“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她叫你去干什么?”郭忻瘪嘴,“不过啊,这人我还是蛮了解的。”
“她怎么样?”夏松挑眉。
“呵呵……”郭忻扯着冷笑,“她就一大!X!X!”
从她的口型不难看出,这不是什么好词,夏松感觉自己似乎陷入某种争端了。不清楚郭忻和她是有何种恩怨。
“所以,你俩发生了什么?”夏松问。
“她呢是文学社社长,我是音乐社社长,关键在于,学校文艺汇演只给了我们两个社团一个名额。”郭忻扶着额,无不扼腕,“文学社能出什么节目,诗朗诵吗?夏松,你想听音乐还是听诗朗诵?”
“是这样啊。”夏松似懂非懂地点头。
“最最最最关键的是——”说到这,郭忻面色古怪抱着胸,“她是个变态!”
……
“所以你找干嘛?”夏松谨慎地推开文学社活动室的门,电灯没有打开,深蓝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屋内都被套上一层蓝色的滤镜,不过正值太阳最烈之时,即便这样视线依旧不错。
屋子左边是一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里面整齐排列着各式各样的精装书,右边则是摆放着几张桌椅和小沙发。最后面则架有暗红色的唱片机,此刻它正播放着披头士的名作《Hey Jude》。
宋悦闭目靠在沙发上,笔直素白的大腿重叠在一起,耳垂挂有一对金耳环,蓝色迷你连衣裙几乎要和背景融为一体,又长又翘的眉毛颤抖着,睁开眼,像是午后树林间的小鹿。
与夏松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管怎么看,眼前这个人似乎怎么都和变态搭不上边。
“你来了啊,坐吧。”她揉揉眼,脸上几分歉意,“夜里看书看到太晚,见笑了。”
夏松有些咋舌,不管是这间屋子,还是屋子的主人,都不像是该出现在这样一家中学里。
“坐啊?难不成……被我迷住了?”宋欣玩味地说着俏皮话,食指点在红唇上。
夏松环顾四周,最终选了个离出口最近的椅子坐下。
“宋欣,所以你叫我来干什么?”夏松问。
“你才刚回来吧,和郭忻这个曾经素不相识的人走这么近?能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她没有回答,反而是向夏松抛出问题。
夏松感觉奇怪,他刚回来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她怎么知道自己以前和郭忻素不相识,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和郭忻走得很近?
他和郭忻在校内可没有太多的交流,如果宋欣和他是一个班的就算了,可偏偏不是。啊,眼前这个女人在有意识地打听他和郭忻之间的事。
“哦,你这么关注我俩是什么情况?”
“准确来说,是关注郭忻。”
“好,即便郭忻似乎是你的死对头,也犯不着连别人的私生活也要管吧?”
“可不是死对头,我呀,是非常非常喜欢这孩子的。”
“这么喜欢为什么不把文艺汇演名额让给她?”
“我要她用其他东西交换啊。”
“什么东西?”
宋欣把手臂抵在大腿上,撑着下巴俯身向前,眼神荡漾一抹春色。
夏松头皮开始发麻,他意识到眼前这女人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不得了的话。
“我希望小忻能够光着身,放一曲德彪西的《月光》,在这里朗读美好的爱情诗,啊——那是多么美好的光景!”
她无不陶醉地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