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只要有钱，世界上所有东西都能互相交换，一切复杂的问题也都和杀人、偷盗，还有活在这个世界上一样简单。

至于怎么才能有钱。

谄媚、借贷、欺骗还是放弃尊严，都是选择。

——反正没钱也会做这种事。

……

当时，少女不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现在，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更别说——

此时，店员小姐已经放下笔，抬起头，用困惑的目光盯着她。

“呜……”无意义的一声。

少女的脸蛋连同耳朵尖尖，因羞赧而泛红，红了又红。而由于脸色过于病态和苍白，此时，少女那抹红晕，更是分外惹眼，简直像是雪国的夜晚里，山野点燃的灯火，连同银河的光线，一起重叠、倒映在了少女脸颊上。

在这样可爱的爱丽丝面前，店员小姐不着痕迹笑了笑，觉得自己把面包送给少女，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她还未开口。

咬着唇、揪着衣角、垂着眼看着自己鞋尖的爱丽丝率先开口了。

“不……不……不好意思……”

声音局促、小小的。

“我忘记带钱了。”

说完，少女慌慌张张转过身，逃也似的跑出了便利店。

.

回到地下室后，少女将自己整个人扑进了枕头里。

“呜——”

怎么能这样……

买东西没钱什么的。

好尴尬。

少女整个人羞坏了，然而，肚子并不会因为害羞而填饱。

「咕——」委屈、饿饿的一声。

抿着唇，少女坐了起来，为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欺骗了正在发出抗议的小肚子。

要找工作呀。

工作，工作……

少女想着，打开招聘软件，真诚地祈祷有人能够雇佣她。可是，来来回回刷新了好几次手机界面，除了一些推送信息外，都是冷冰冰的已读不回，还有系统给她推送的那种一看就很奇怪、不正规的工作。

“宝宝，宝宝，能举着信息卡发一张不穿衣服、露脸的全身照，要正反面，因为是模特岗位，要确定身体条件，穿衣服会影响评估质量。”

“急聘，柬绵度假前台，包吃包住包接包传送，月薪2w+，无需任何经验，女士优先。”

“亲亲，提米西亚地下午夜咖啡厅需要一个招待员，偶尔要陪客人回家，但是放心，客人们是女孩子，你也是女孩子，都是女孩子，所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喔。”

……

爱丽丝身材纤细、肌肤白皙，发丝如月一样，皎白又柔顺，浓密的像半睁着眸子的睫毛下，水汪汪的一双眼睛，更是漂亮的过分，因此，很容易激起一种冲动——

欺负少女，去看少女嘴唇咬的紧紧的，眼眸红红的，长长睫毛的尖儿泪水盈盈，整个人变得可怜兮兮的冲动。

更别说，少女简历上听力残疾这几个字，对不少变态来说，还是润滑剂一样的加分项。

“唉……”

爱丽丝扔下手机，叹了口气，抱了只长耳朵的兔子玩偶在怀里，重重揉了揉。

.

塞尔乌西斯是个边缘城市，城市管理者对这座城市的发展政策基本上是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所以，教育方面的投资不说规模宏大，至少也可以说基本没有，再加上少女小时候没助听器，因此，到现在，好多字都还不认识，属于小文盲、大笨蛋一个。

没文凭，身体又弱，少女只能谋低就、从事一些简单的工作：

发传单、家政、扫大街等等。

少女不怕苦不怕累，只要是正经工作，靠双手挣到的钱就好，没想到现在连一份工作都找不到了。

“唉……”

爱丽丝又叹了口气，站起身，想要再倒杯水欺骗一下肚子，可是，少女才刚刚站起，突然，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一阵地发晕，眼前也立马成为了一片漆黑，似乎都冒出了一点点星星，呼吸困难，很难受。

“呜……”

爱丽丝喘着气，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坠，但幸好，少女及时抓住了床垫，才没有摔倒。

低血糖犯了，晕乎乎，想碎觉。

果然……

不吃东西不行么。

说起来，前几天隔壁楼有人饿死在家，听说恶臭和苍蝇在楼道飘荡了一周才有人发现。

呜……

爱丽丝一边小口小口吸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边胡思乱想，她要不要提前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呢？免得到时候臭到别人了。这不好。

……

.

好一会儿，爱丽丝才勉强熬过这段艰难的、低气压时光，她扶着床缘慢慢坐回床边，正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圣·莉莉安家政公司凯恩申请加你好友』

呜喵？！

！！！

爱丽丝伸出手，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确定没有看错，颤抖着指尖点了通过。

『凯恩：你好，我是莉莉安家政公司的人事专员凯恩，昨天在平台上看到你的简历后，我发到了我的客户群，刚刚，有客户想雇佣你去她家工作。』

爱丽丝的手指有些发抖，小心翼翼地打字：

『

/表情包，可爱的小猫探头一张

“我、我是爱丽丝，当然可以！”

“不过，是什么工作呢？”

』

『凯恩：女仆。』

『凯恩：工作内容主要是打扫家里的卫生和做饭，然后照顾一个九岁的孩子。喔，她家里还有另一个孩子，不过已经成年了。』

『凯恩：她们母亲瘫痪在床，但神志清醒、生活基本能自理，只是偶尔需要人翻翻身，递递东西。』

『凯恩：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凯恩：你看有问题吗？爱丽丝小姐。』

呜……

内容倒是没有问题。

圣·莉莉安家政公司在网上的评价也很好，没爆出过什么丑闻，没人骂他们坑人。

只是……

『安全有保障吗？』

少女虽然呆呆的，但不代表是个个见到骨头就「呜啊呜啊～」上前咬的小笨狗。她之前在网上看到过，有些不法分子伪装成正规家政公司，专门骗年轻女孩上门的新闻。所以，尽管很饿、脑袋还在发晕，爱丽丝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多问了一句。

『凯恩：安全方面爱丽丝小姐完全可以放心。』

『凯恩：我们公司在塞尔乌西斯经营了多年，注册信息、办公地址、客户评价都可以查到。』

『而且……』

『雇主，也就是她们的母亲，结婚很久了，她的恋人也给她生了两个孩子。她很爱她的恋人。』

『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