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形色色的工作人员在林语雨的眼前来来往往。
不同制服、不同部门、不同职级的员工挤在同一层大厅里,各自的通讯器发出此起彼伏的嗡鸣和电流杂音。
秽兽『焦灼之子』。
——以无数罹难火灾的亡者灵魂为核心,拼接死者肉身为集合的嵌合型秽兽。
体表温度极高,哪怕只是接近都会被它身边的蒸汽烫伤。
根据附近因为火灾丧生的亡者数量,能够批量生产战力堪比三级秽兽的眷属『逐火者』。
此外,『焦灼之子』具备嵌合型秽兽的普遍特征,即不存在固定的本体。其躯干由复数死尸构成,内部皆具备秽息核心,必须击碎全部核心,才能够彻底打倒该秽兽。
根据上述特性,该秽兽被魔法少女协会定义为……
“准一级”。
假设常规的武器能够对秽兽起到杀伤的话,必须需要战车级别的火力才能相对轻松地击杀该等级的秽兽。
这种级别的秽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城市中心可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城市安全管理局,是整个城市针对邪恶组织与秽兽灾害建立的特殊应对部门。
不同于作为主要战力,正面对抗敌人的魔法少女,几乎全部由普通人组成的安全管理局,其职能一般偏向事前侦察,灾害管理与事后重建。
像今天这样,由魔法少女向上通报秽兽信息,已经是他们失职中的失职。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如今整个安全管理局内,全部的工作人员都忙得不可开交。
“……校方已经了解了情况,暂停了当天的全部课程。目前全体教职员工与学生已经全部离校。”
一个穿着浅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着从走廊尽头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沓热气腾腾的打印纸。
他的额头上布满汗珠,领带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松了开来,露出底下浸满汗水的衣领。
即便如此,本人却连一个大气都不敢喘,连忙进行工作汇报。
“周边的居民区联系得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一道干练的女声。
冷峻,严肃。那位女性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
黑色制服,圆框眼镜,高马尾。她紧紧抿着嘴唇,攥着一只红笔面对着手中的文件,漂亮的眉毛拧成一团。
“商业街目前正在紧急疏散中。”
中年男人翻了一页报告,赶忙继续汇报道,“但是现场人员汇报人手严重不足,申请调度更多人员!”
“给现场调人。”她没有抬头,而是用红笔在文件上画了个圈,“把B组的机动队拨过去,让他们在十五分钟内到位。”
“B组正在负责商业街疏散——”
“那就从C组调。”
“可是C组正在待命,上面觉得只要存在一只秽兽……”
“按我说的办!”
女性终于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年轻姣好的脸。
她看起来比林语雨大不了多少,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毕竟,站在那里的人就是她的姐姐。
————————
“——嘛,结界外面可能就是这种情况吧。”
危险解除,两人终于找了处还算能落脚的房间休息。
裘可拉对于治疗术式也算有所涉猎,等空下时间出来,也终于有机会给秦安安治疗。
接下来就是等待魔力恢复,继续寻找出口——
话虽如此,裘可拉却是天生耐不住寂寞的性子。
或许是想着给紧张情绪打个岔的主意,她开始和秦安安煞有介事地猜测起结界外面可能发生的事情。
“城市安全管理局虽然每一座城市都有,但在最上面还有统筹全部安全管理局的总部……听协会的前辈说,安全管理局的分部与总部之间总是存在很多的矛盾。”
“分部和我们这些本地的魔法少女关系比较好,如果我们有什么意外,一定会努力帮助我们。”
“至于总部那边……嘛,似乎都是一些死板的,不知变通的大人。虽然说不定他们的想法才更正确一点,但总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所以大家都很讨厌他们。”
话说到一半,裘可拉却眨了眨眼睛,语锋一转,脸上突然变得笑眯眯的。
“——不过,安安,悄悄告诉你哦。我们城市的安全管理局局长其实是雨雨的姐姐。”
她拱了拱鼻子,不无得意地继续道:
“哼哼,这可是哈尼姐告诉我的。就连雨雨都不知道我知道她其实是局长妹妹的事情。”
……哇,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秦安安在心里忍不住翻起白眼。
魔法少女哈尼,“Fairy Angel”的正式队长,从林语雨的话里话外,能看出她总是十分尊敬那位的模样。
但,从她能若无其事地把别人的秘密轻而易举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来看,秦安安总感觉这个队长好像也不太正经的样子。
……“Fairy Angel”真的还有救吗?
“啊!说起来哈尼姐还跟我说,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来着!”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裘可拉突然眼泪汪汪地看向秦安安。
“……”
秦安安对此只能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其实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
“嘛,安安其实是好孩子,不会把是我告诉你的事情说出去的,对吧?”
……难说。
总之,裘可拉你根本没有看人的本领。这边的建议是,以后你要是认识了什么人,建议先带回来给林语雨和我都过目一遍。
“咳咳,”
裘可拉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重新转回来,“哈尼姐还告诉我,虽然两姐妹平时看起来关系不太融洽,但雨雨其实是个超超超超级姐控哦!”
“而且呢,而且呢,雨雨最最最最喜欢的姐姐是个特别特别厉害的人。现在应该在和雨雨一起想办法怎么救我们了吧?所以——”
“所以不用担心。就算找不到出口,救援也已经在路上了,我们总会有办法出去的,对吧?”
秦安安有些无奈地看着裘可拉,心想她的意思有些太好猜了。
“哎呀?安安原来还有读心的能力吗?”
“这种程度的事情根本不用读心也看得出来。”
……是你太好懂了。
像是这样的话,秦安安实在没办法说出口。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讲真,秦安安真的很讨厌这种被别人当成小孩,受人关照的感觉。
除了自己越发清晰地感觉自己正在面对一个怎样的女生之外,也越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两相映照,总感觉……
算了,不该想这么多的。
一定是刚刚陷入苦战的缘故,心情总感觉变得太低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