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中午,阳光很好。

天心在厨房里忙活,沈修远打下手。沈小橘蹲在厨房门口,歪着脑袋看两个人,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摆。锅里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地冒泡,酱香混着肉香漫了整个屋子。天心的猫耳在蒸汽里微微抖动,尾巴随着她切菜的动作一下一下地甩。

沈修远站在她旁边,负责递酱油、接水、洗锅铲。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像一起做了很多年的饭——事实上,他们确实一起做了很多顿,从天心刚搬回来时的沉默不语,到现在的偶尔肩膀相碰、尾巴缠腕。

“老婆,盐放了吗?”

“放了。”

“够不够?”

“你尝。”

沈修远拿勺子舀了一点汤,吹了吹,尝了一口。“淡了。”

“那你再加点。”月头也没回,专注地给鱼改刀。

沈修远捏了一小撮盐撒进去,搅了搅,又尝了一口。“好了。”

天心的尾巴在他腿上扫了一下,算是表扬。

沈小橘闻到了排骨的香味,站起来,两只前爪扒着厨房门框,探进半个脑袋,发出一声婉转的“喵——”。天心低头看它,笑了。“马上好了,乖。”

沈小橘不依不饶地又喵了一声。沈修远从锅里夹了一小块没有放调料的排骨肉,吹凉了,蹲下来递到它嘴边。沈小橘叼走肉,跑到猫爬架下面吃去了。

天心看着沈修远蹲在地上喂猫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日常,日常到她想把它刻进脑子里。她以前从来不敢想象这样的画面——沈修远蹲在地上喂猫,她在灶台前炒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她以前觉得“温馨”是电视剧里的东西,是别人的生活,不是她的。但现在,她的生活就是温馨本身。

“老婆,鱼要糊了。”

天心回过神来,赶紧把鱼翻了个面。鱼皮完整,金黄色的,没有糊。沈修远在骗她。她瞪了沈修远一眼,沈修远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但他的耳朵红了。

菜端上桌的时候,天心发现沈修远摆盘摆得很用心。

红烧排骨码得整整齐齐,撒了白芝麻和葱花;清蒸鲈鱼上面铺了红椒丝和姜丝,淋了热油;蒜蓉西兰花绿得像翡翠;番茄蛋花汤上面漂着几片香菜叶。四菜一汤,两个人吃,多了点,但天心没有说“做太多了”,因为沈修远摆盘摆得这么认真,她不舍得说。

“你什么时候学会摆盘的?”天心坐下来,拿起筷子。

“网上看的。”

“你不是不看菜谱吗?”

“这是摆盘,不是菜谱。”

天心的嘴角弯了一下。她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质软烂,酱香浓郁,甜咸适中。沈修远做的。她的尾巴翘了起来。“好吃。”

沈修远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但天心看到了。他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挑掉刺,放到天心碗里。天心没有说“你自己吃”,因为她知道沈修远总是把最好的部分留给她。以前她会推让,现在她接受了。接受一个人的好,也是对他的一种回应。

沈小橘蹲在餐桌下面,仰头看着两个人。天心夹了一小块鱼肉,吹凉了,递下去。沈小橘叼走,吃得很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餐桌上,照在排骨的酱汁上,照在天心的猫耳上。她的猫耳在阳光里近乎透明,绒毛一根一根地竖着,像被光镀了一层金。沈修远看着她,看了很久。

“天心。”

“嗯。”

“我们以后每天都这样吃饭。”

天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每天都做四菜一汤?你想累死我?”

“不用四菜一汤。一碗面也可以。”

“一碗面有什么好摆盘的?”

“一碗面也可以摆。放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撒一点葱花。”

天心的眼眶忽然有点酸。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汤,把那股酸意压下去。沈修远在说“以后”。不是明天,不是下周,是以后。以后每天,以后每一顿饭,以后每一个摆盘的荷包蛋。他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告诉她——他要跟她过一辈子。

“沈修远。”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领证吗?”

沈修远的手指在筷子中间停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会摆盘。”天心笑着说。

沈修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耳朵红了。天心看着他的红耳朵,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了下来,不是难过的泪,是开心的、释然的、像终于晒到了太阳的那种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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