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沈芸说的惊喜,项年肯定是期待的,不仅期待,还很紧张。

能被她放在压轴之处的地方,一定是对曾经的他们而言,非常重要的地方吧?

在前进的路上,项年思考了多种可能性:

小时候的隐秘基地?

埋藏有两人共同秘密的小公园?

总不能是第一次约会的游乐园吧,明明他们的关系还不到那个地步。

“我们到了。”

沈芸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在走过人行道后,他们终于到达了那个所谓“惊喜地点”。

“这里是……”

一个圆形的广场,正中心种植了一棵参天大树,繁茂的枝叶正在随风飘动。

“丹州市的许愿广场,正中心那棵就是许愿树。”沈芸解释道,“据说这棵树的年纪比这座城市还要大,无论风雨多大都屹立不倒,已经变成了丹州市的著名景点。”

两人停在树下,一同抬头看着这棵古树,项年注意到树上似乎挂着什么白色的东西,像是信封,每当有一阵风吹来都会一同飘扬。

“我们以前经常来这种地方吗?”项年挠了挠后脑勺,“我对这个地方,好像没什么印象呢。”

“不,这并不是我们以前经常光顾的地方。”

沈芸给出了一个让他惊讶的回答,他扭头看去,只见少女淡红色的眼眸一直盯着古树,看不出一丝波澜。

“丹州市的居民从小都听说过关于它的故事,只要是在它面前诚心祈愿的幸福,最终都一定会实现。”

“所以……”

“我一直都很好奇它灵不灵。”少女扭头,与他对视。

就这样吗?来到这个并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就只有这个目的?

如果只是好奇许愿树的作用,那自己一个人来不是也行吗?

反正项年是觉得,相信一棵树这种事蛮奇妙的。

项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只好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挠挠后脑勺。

在尴尬了一会后,他就主动挑起话题:

“这地方一直都这么多人吗?”

今天也不是周末,而且还是大下午,广场里居然还能有这么多人顶着炎炎烈日来找这棵树。

“那是因为半个月前发生了那件事吧。”

“那件事?”

“你总不会连自己为什么失忆都忘了吧?”

经她这么一提醒,项年就一拍脑袋,这个他还真忘不了。这可是他在医院苏醒后认识到的第一件事。

这个世界频繁发生异化体袭击案件,但是大多数时候异化体都来不及兴风作浪就被对策局按死,仅会造成很小幅度的伤亡。

但是在半个月前,丹州市发生了一起异化体的大型袭击案件,一整条街都受到了波及。因为此次案件受伤住院的人创下了新高,直到现在都还在新闻上有一席之地。

作为对策局实习生的项年也是碰巧执行后勤任务,在那次袭击之中遭殃,不仅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还因为不明力量击中大脑而丧失记忆。

“那这些人都是……”

“没错,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是那次案件受害者的家属。”

此时再看那些同样来祈愿的人,项年突然明白他们为什么脸上总是挂着悲伤了。

“那你带我来……”项年突然发现自己误会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带你来祈愿幸福。在得知你脱离危险之后,我就决定好了。”

沈芸双手合十,神色诚恳。

“我不强求故乡之仇得报,也不祈求我们的人生能够大富大贵,我只希望,我最好的朋友,项年,能够早日恢复记忆,幸福地活下去。”

这些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在用力拍打着项年的心脏,四周的喧嚣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她发出的声音。

“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失去故乡后又失去我的朋友了。”

项年好像听到了她声音中的颤抖,视线余光好像看到了她手掌同样在发抖。

我不能就这么站着,她不怨恨我忘记了过去的约定,也不会因为我失忆改变对我的态度,以前怎么对我好,现在依旧怎么对我好。

我必须……

祈愿完毕,再度睁开眼,沈芸预想中的事情还是没有发生。

没想到他失忆了还挺难对付,这种程度都不够吗?

那没办法了,只能以后……

也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盖在她合十的双手上。

沈芸先是一愣,然后扭头对上了项年那双已然明亮的眼眸。

他笑了一声,像是放下了什么,然后学着她的语气:

“那我也在此祈愿,我最好的朋友沈芸不仅能实现她的愿望,还能填补她过去的所有遗憾,迈向更美好的明天。”

“……”

“你的愿望我会记在心里的。我不仅会好好活下去,还会找到那个毁灭我们故乡的混蛋,亲手了结她。”

说到这他再度展露笑容。

“你看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

沈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然后视线下移。

两人的手还紧紧握住,反应过来的项年顿时慌了神,赶紧放开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刚才我太入戏了。”

“……没事。”沈芸被他这个样子逗乐了,“我倒是觉得,你刚才那样挺帅的。”

“是吗?”项年揉了揉鼻子。

“难得你都帅了一回,许愿树一定会实现我们的愿望的吧。”

“就算它不实现,那我就靠自己上,总有一天是能逮捕那个魔女的。”

“说到做到哦。”

结束了祈愿,最后一站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两人找了个阴凉地歇息,沈芸刚坐下项年就主动请缨去买饮料。

少女伸长了黑丝长腿,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仿佛还残留项年的温度。

“以前怎么没觉得他的手那么大且有力?”

说实话在刚刚被项年紧握住的时候,沈芸都有一瞬这辈子都无法挣脱的错觉。

不过,在项年耍帅的时候,她反而还觉得被这么紧紧握住有种令人心安的感觉。

这也是雌激素在作祟吗?

沈芸摇了摇头,将杂念甩出脑海,看向马路。

他已经愿意主动触碰我的身体,今天外出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次碰一碰手,下次说不定就是身体上的其他部位……他会越来越大胆,越来越迷恋我。

这样项年就不会被魔女抢走了!

感觉自己的未来真是一片光明啊。

“话说,项年怎么还不回来呢?”

买个水而已,要这么久吗?

“不会被什么人给缠住了吧?”

沈芸内心咯噔一下,立即起身,顺着项年去的方向迈步。

如果是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狐狸精,那就糟糕了,如果不是狐狸精,而是魔女的话,那岂不是更糟糕?

想到这,沈芸可就要狠狠斥责自己一句懈怠了,怎么能因为一时的胜利就让人趁虚而入呢?

项年……找到了!他在那,在跟谁说话?

沈芸脚步停顿了一瞬,然后就大步走上前,在来到他们附近后可算是看清了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人。

不是女的,是个男人,年龄似乎跟他们差不多。

交谈甚欢的两人察觉到少女到来的动静,项年看到她就先开了口:

“沈芸,你怎么来了?”

“这位是?”沈芸走到他身旁,盯着对面这个家伙。

“这位是我的同学,曾经来医院看望过我。”

项年说完后,这位长相憨厚,皮肤黝黑的男子就以开朗的笑容开口:

“你好,我叫严哲。”

没听说过的名字,但至少不是女人。

“你好,我是项年的朋友。”沈芸露出友善的笑容,“请问你们刚才是在聊什么呢?”

严哲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提防,爽快地回答:

“我们在这附近打球,我来买水,刚好碰见了项年,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自己偷偷摸摸出院了,都不告诉我们。”

“这不是不想麻烦你们嘛。”项年摆了摆手。

“记得我们在医院的约定吗,出院后再来痛快赛一场。”

“好啊,我想知道我的球技有没有退步。”

“好啊。”

只是打球的话就没什么问题,沈芸觉得自己毕竟不是什么魔鬼,连这种事也要管。

不过打球的话,就要去篮球场。

沈芸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群热血方刚的好男儿挥洒汗水,曾是男人的她也觉得这种画面很不错。

但是……有帅哥打球,就一定会有小迷妹捧场!

女人,都是潜在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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