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怔住。
冷清霜率先移开视线，耳根微微泛红："我...还好。"
舒沫坐直身子，仔细打量着冷清霜的状态。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不再有被心魔控制时的狂乱。
"墨渊的心魔幻境很危险。"舒沫沉声道，"他精准地找到了你内心最脆弱的部分。"
冷清霜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妹妹的事...我一直没能放下。"
"不必强迫自己放下。"舒沫的声音很平静，"重要的是不要被它控制。"
冷清霜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舒沫："你在幻境中展现的那些记忆...都是真实的吗？"
舒沫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冷清霜指的是什么——在心魔幻境最后时刻，墨渊为了扰乱她们，故意展示了舒沫前几世失败的记忆片段。
"是真的。"舒沫坦然承认，"我确实经历过多次失败。"
"可是你..."冷清霜欲言又止。
"我看起来不像是个失败者？"舒沫轻轻摇头，"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失败定义。每一世的陨落都让我学到了新的东西，这才有了现在的我。"
冷清霜若有所思："所以你才能那么从容地帮助我面对心魔..."
"不只是我。"舒沫注视着她的眼睛，"你也很坚强。最后时刻，是你自己选择了相信我，选择了面对而不是逃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无声中建立。经过心魔幻境的考验，她们之间的灵魂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就在这时，冰凰残魂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你们做得很好。能够联手破除墨渊设下的心魔幻境，证明你们已经具备了缔结血脉契约的资格。"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冷清霜体内飞出，在空中凝聚成冰凰的虚影。与之前相比，这道虚影显得更加凝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血脉契约？"冷清霜疑惑地重复。
"是的。"冰凰残魂解释道，"这是一种古老的契约，能够让两个人的血脉之力完全共享。一旦契约成立，你们的力量将会相辅相成，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舒沫微微蹙眉："这种契约应该有很大的风险吧？"
"没错。"冰凰残魂的声音严肃起来，"血脉契约要求双方完全敞开心扉，任何一丝保留都可能导致契约失败。而一旦失败，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冷清霜下意识地看向舒沫，舒沫也正好看向她。两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经过刚才的心魔幻境，她们确实已经对彼此有了很深的了解和信任，但"完全敞开心扉"又是另一个层面的要求。
"为什么一定要缔结这个契约？"舒沫问道。
冰凰残魂在空中盘旋一周："因为墨渊的力量远超你们的想象。单凭你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与他抗衡。只有通过血脉契约将冰凰之力和你的生命神格完美融合，才有一线胜算。"
"我的生命神格？"舒沫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冰凰残魂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选择与你建立联系？正是因为感知到了你灵魂中那股至高生命的氣息。虽然现在还很微弱，但那是曾经达到过神明层次的证明。"
舒沫沉默了片刻。她一直知道玄与自己的某一世有关，但具体细节却始终想不起来。现在看来，冰凰残魂似乎知道得更多。
"缔结契约需要做什么准备？"冷清霜突然问道。
"首先需要找到宗门禁地中的血脉祭坛。"冰凰残魂回答，"那是上古时期留下的遗迹，能够为契约仪式提供必要的能量支持。其次..."
它的话突然中断，虚影剧烈地晃动起来。
"怎么了？"舒沫警觉地站起身。
冰凰残魂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墨渊...他发现了我的存在...正在试图干扰..."
银白色的虚影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整个房间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出去！"舒沫拉起冷清霜的手，两人迅速冲出房间。
就在她们踏出房门的瞬间，身后的建筑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其他听到动静的弟子纷纷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惊呆了。
"冷师姐！舒师姐！你们没事吧？"苏沐晴第一个冲到她们面前，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们没事。"冷清霜镇定地回答，但握着舒沫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舒沫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冷汗。刚才如果不是她们反应及时，现在恐怕已经被埋在废墟下面了。
"这是怎么回事？"闻讯赶来的执法长老厉声问道。
舒沫平静地回答："我们在修炼时突然出现灵力暴动，具体原因还不清楚。"
她刻意隐瞒了冰凰残魂和墨渊的事。在弄清楚宗门内是否有墨渊的眼线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执法长老怀疑地打量着她们，但最终还是没有多问："既然没事就散了吧。冷清霜，你的住处需要重新安排，暂时先去静心苑住下。"
"是。"冷清霜恭敬地行礼。
待众人散去后，苏沐晴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说道："我觉得这事不简单。刚才我感觉到一股很邪恶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让人很不舒服。"
舒沫和冷清霜交换了一个眼神。苏沐晴作为天命女主，对邪恶气息的感知确实比常人敏锐得多。
"这件事情我们稍后再谈。"舒沫轻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血脉祭坛。"
苏沐晴眨眨眼睛："血脉祭坛？你们说的是禁地那个古老的祭坛吗？"
"你知道？"冷清霜有些意外。
"当然知道啦！"苏沐晴得意地扬起小脸，"我小时候贪玩，经常偷偷溜进禁地，那个祭坛可是我最喜欢的玩耍地点之一呢！"
这倒是出乎意料的收获。舒沫看着苏沐晴天真烂漫的笑容，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或许这个看似单纯的小师妹，在接下来的契约仪式中能够帮上大忙。
"能带我们去吗？"冷清霜问道。
苏沐晴用力点头："包在我身上！不过禁地有长老看守，我们得找个合适的时机。"
三人约定好第二天夜里在禁地外汇合。待苏沐晴离开后，冷清霜才轻声问舒沫："你相信她吗？"
舒沫望着苏沐晴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是天命所归之人，直觉往往比理性更准确。既然她主动提出帮忙，想必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冷清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那个...血脉契约要求完全敞开心扉..."
舒沫转回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担心我有所保留？"
"不。"冷清霜连忙摇头，"我是担心我自己..."
舒沫轻轻握住她的手："经过心魔幻境，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吗？"
冷清霜怔怔地看着舒沫，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复杂的情感波动。许久，她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你说得对。既然决定并肩作战，就应该彼此信任。"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感在空气中流转。她们都明白，从决定缔结血脉契约的那一刻起，她们的命运就将彻底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而远在幽冥殿的墨渊，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血脉契约？有意思...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