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好味道餐厅人更多,不足40平的店铺基本上没什么空位了,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便把库房的折叠桌椅搬到店外的空地上,又搬来几个大风扇用来解暑。

即便这样,外面会更热些,不过地方倒是开阔很多,不显得那么逼仄,夏松便选择坐到外面。

两人落座后,简单点了三个菜,锅铲碰撞声没有停过,郭忻托着腮发呆,街灯亮起来了,昏黄的一排,沿着坡道向下延伸,能望见远处海面上零零星星的渔火。

过了大概十分钟,比张航先到的,是他的声音,隔着老远他就扯着嗓子喊,“小松——”,手里提着两大袋烤串,他皮肤更黑了,身材也更加壮硕了,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

“小松,好久不见,你小子终于回来了!”张航狠狠来个拥抱。

“还有郭忻,你好。”面对郭忻,倒是收敛很多。

“你好。”郭忻点头,把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

张航把烧烤摆在桌上,喷喷冒着孜然香,菜也上齐了,他熟练地开了三瓶瓶酒,把其中一瓶推到郭忻面前,郭忻摇摇头,又把这瓶推到夏松面前,自己先仰头灌了半瓶。

“这三年过得咋样?这么久也不说回来一次。”张航放下酒瓶,用手背抹抹嘴。

“一般般,主要是见不到你们了,还是经常会怀念的,在很远的地方读高中,也遇到很多的人,就那样吧,正常的高中生活。”夏松说。

“没事,这不回来了嘛,回来就好……”张航轻轻拍夏松的背。

“哦,如果你真怀念的话,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嘴上说说吗?”郭忻突然仰起脸。

张航无不愕然地看着两人,不知道为什么郭忻为什么突然对夏松火力全开。

“那是有原因的……”夏松音量渐小,“很多原因。”

“什么原因?”

“我还不能说。”

郭忻轻轻嗤笑一声,没再追问。

“呃,吃串吃串!再不吃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张航忙打着圆场。

夏松狠狠撸了一大口羊肉,郭忻也不甘示弱,同样的动作也来一次,不过她的口腔较小,一整串的肉量对她来讲太多了,两颊鼓起来像只仓鼠。

夏松没忍住笑起来,郭忻狠狠瞪他一眼,两人没说话,不过气氛却是稍稍缓解。

“你呢,这几年怎么样?”夏松抿了口啤酒,他其实不爱喝酒,可现在似乎就得喝点儿才符合这久别重逢的氛围。

“我还可以,就按部就班的升学和生活,每天打会儿篮球,不过你走了倒是没作业抄了,我又去找游月,她叽叽喳喳地说‘啊你再这样考个二本都费劲’,反正就是不给我抄,我每天只有自己写,我又笨,每次都是写到很晚,第二天游月还变着法检查我作业。”张航有些迷糊,絮絮叨叨说一大堆。

夏松又开了一瓶啤酒,他得多喝点儿,别看张航大高个爱运动,其实是又菜又爱喝,连啤酒都能喝醉,反而自己酒量不错,让张航喝多了,待会儿可得自己把他背回去了。

“她是对的,就算我还在,高中以后也不会让你抄作业的。”夏松说。

张航没吭声,吃着烤串,他嚼着嚼着,动作渐渐慢下来,眼睛盯着桌上的烤串签子,像是在数竹签的数量。

“游月的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压低了些,“你是为它回来的?”

夏松点头。

张航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用力捶桌;“游月的事,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没有保护好她!责任在我!”

夏松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勉强扯动嘴角:“怎么能怪你,怎么也算不到你头上,这事有蹊跷。”

“老实说,看到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也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我想不到究竟是怎么回事,事发那段时间好多警察来检查问话啊,他们都做不到,更别说我了。”张航苦笑,看起来比哭都难看,“但你不一样!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比第二名聪明百倍的那种,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嗯。”夏松说。

他可以做到吗?夏松扪心自问,答案是模糊的。

“好了,既然终于聊到这一步了,谈谈吧 ,关于游月的事。”郭忻拍拍手。

“你讲。”

“天台是锁着的,你们知道吧?”

“游月有钥匙的,初中那年我借活动的机会去找老大爷配了好几把,张航、我、游月都有,我们仨偶尔会去天台吃晚饭。”

张航点头。

“没错,可事出那天游月压根就没拿钥匙,那东西被她丢家里了,昨晚我去她家书店打工时整理柜子找到的。”郭忻说。

“张航,你那天钥匙在你身上吗?”夏松问。

“在,这钥匙和家里的钥匙被我串一块的。”

“那么突破口就在这钥匙上,明面上的钥匙一共四把,我、张航、游月,我们的三把钥匙都没可能,难道是有人去偷偷配了一把?或者那天去借了保管室老师的那把钥匙?”夏松惊喜状。

“没错,我们可以明天去问问保管室的老师,问问他关于钥匙的情况,查一下那些天都有谁借用过钥匙。还有游月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去天台,这也没人知道。”郭忻说。

“嗯,高鑫呢?今天你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吗?”夏松又问。

高鑫和钥匙是现在唯二的线索。

“我都已经注意他很久了,一直都没有什么异常。”郭忻轻轻叹气。

张航瞪大眼,有些吃惊:“张航?为什么要特意注意他。”

郭忻又把之前的事讲一遍。

“高鑫……我记住了。”张航面色阴沉,咬牙切齿。

“嗯,就这么计划。明天去查查钥匙的事,对张航的监督也不能落下。”夏松一锤定音。

气氛又活络起来,无论是谁都开始有意地避开游月的话题,张航有点醉了,嘴里叫嚷着初中夏松的糗事,郭忻也喝了点酒,脸蛋泛红,笑吟吟地附和着他,讲到精彩处还轻轻拍掌,潮热粘腻的空气像是一层薄膜包裹夏松全身,两人的面孔变得陌生又遥远,就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去逛逛,透透气。”夏松突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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