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只和学校隔了一条街,每天上下学都很方便,一楼就是包子铺,早饭也可以顺路解决。
这儿的天,到了晚上也是热得不行,夏松冲了个凉水澡,又把空调打开调到16℃,这才躺到床上。
海边小镇的天很透彻,这里没有经受过太多工业化的摧残,夏松轻轻扭头,便能看到澄澈清凉的夜空,星光点点,明月高悬。
他的思绪也随着浓厚的夜色铺展开来,回到这里的第一天,事情的进展就已经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调查一个被定性的案件是很困难的,可现在他不仅有明确的怀疑对象,还有志同道合的伙伴。
目前来看,他最大的顾虑被打消了。
在回来的前一夜他做了噩梦,在梦中他回到白洋镇,找到以前的朋友,可他们都说游月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任何征兆啦,她就真真切切地失足坠楼
,你不要在调查啦去找一个不存在的凶手是不可能的。
这种情况是夏松最不愿意见到的,可他也明白,这不过是自己还没接受游月的死亡,他把悲伤转化为对凶手的愤怒,即便还不清楚凶手是否存在,他也这么坚信。
从他记事起,游月就常伴他的身边,她的笑、她的唇、她的眼,和路边的树林与天上的太阳没有任何区别,她已经完全融入到夏松的生活里。他们自然地在初中春心懵懂的年纪成为了男女朋友,然后在夏松离开的那天接了吻,他现在都还记得那天游月樱花色的、柔软的唇瓣。他们约定好高考去同一座城市的大学,一切都这么顺利成章。
就连离开的这三年,夏松也认为是可以忍受的,因为他还能向往和追求美好的未来,去想象未来的甜蜜。
现在这些都成了泡影。
手机振动,夏松眯着眼点开,10:27,还是张航的消息。
【明天晚上下课后好味道餐厅,你先点着,我去买点烤串带过来,对了你喝啤酒吗?收到回复】
夏松把手机甩到枕边,他现在不想回复,等到明早起来再说吧,这个点睡着很正常。
张航,介绍起来很简单。武力出众智力欠佳,是夏松初中班上的一名虎将,每年初中运动会他们班可以保底拿三个金牌,因为一个人最多报三个项目。
当年运动会颁奖仪式的时候,游月曾说张航就像吕布一样,威名赫赫天下无双,夏松想了想,按照他俩的关系,如果张航是吕布那他只能算个陈宫,虽然陈宫也不赖,但和吕布这两字放一起就差远啦,于是他果断摇头,他说张航得算廉颇,吕布虽勇猛却无谋,其实主要是因为夏松自认为他也能算个蔺相如。可游月也摇摇头说不行,她将廉颇像头老黄牛,一点儿也不威风,原因是王者荣耀里面的吕布是拿着方天画戟的八尺男儿,但廉颇就是个驼着背举着两盾牌的怪人……
在回忆中,夏松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再醒来已经是七点了,班上七点半就要早读,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放弃了再眯一会的选择,起身洗漱。
下了楼,天已经很亮了,夏松在旁边买了几个包子装在塑料袋里,步行前往学校。
班里很热闹,夏松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吃早点,郭忻已经来了埋着脑袋像是在做题,认真看看,还能发现几个熟面孔,熟一点儿的过来和他打招呼,没那么熟的在视线交汇时,也轻轻点头示意。至于高鑫,看起来倒是一切正常。
早读是无聊的,上课也是无聊的。夏松自比蔺相如还着是有几分道理的,从小到大他的成绩就一直名列前茅,没有哪个老师会忍住不夸赞的,与此同时,夏松的优异成绩又为他的校园生活提供不少便利,至少没有老师会在意他听不听课或者写不写作业,如果有,那大概是这位老师还不够了解他。
譬如上午的英语课,夏松拿着本英文原版的《双城记》,而讲台上那个矮个中年女性正喋喋不休地讲某些玄而又玄的语法,看到他这个新来的居然在看英文原著,想当然地认为他是在硬装,便让他起身朗读一段后再翻译。
班里不少人等着看乐子,可夏松却毫不怯场,用流利的英氏口音,连串的英文单词从他嘴里蹦出,而后再完美地翻译。
那个女老师呆在原地好半天,这才缓过神让夏松坐下,之后当然是再也不管他在做什么了。
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这是班里绝大部分人的感受。
夏松倒不是非要这么豪一把,《双城记》也不是非看不可,他只是想以最快的速度让英语老师知道,我不太需要您授课。如果要靠测验的话,那不知道得多少次才能打消顾虑,远没有现在单刀直入来得爽快。
而后的物理课化学课,夏松也用类似的手段最快证明自己的实力,班里人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麻木,郭忻除外,她的眼神永远是平静中带着些戏谑。
这样漫长平静的课程中,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放学铃声响起,人群乌泱泱地离开,夏松慢慢收拾着东西,他习惯晚一点,如果要急忙忙地冲出去,那必然会和人们挤作一团,这在天气炎热的夏天是难以接受的。
“喂,夏松,待会有空吗?”郭忻用指关节轻敲他的桌面,算是打招呼了。
“待会和张航出去吃饭,怎么了?”夏松拉上书包。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束呢?我有些关于游月的事要谈。”
“唔——怕是很晚了,要不和我们一起吃?张航是可以信任的。”夏松想想,这次隔了这么久才回来,张航多半会聊到很晚。
郭忻扬起脸,思索一会儿,又垂下脑袋:“好,就这样。”
夏松打开手机,指尖敲打屏幕。
【我还要带一个人,郭忻你认识吗?】
过了几秒,张航回了消息。
【没问题,待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