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兽人,将尸体带上,跟我走。”

幸运的是,冰魔并未听清,者子鳞稍稍松了口气。

用眼神警告刀疤,别再说错话。

刀疤点点头,者子鳞这才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

冰魔见半兽人迟迟不愿行动,威胁道:“你们想成为我的尸奴?”

甘文崔和刀疤看向独眼,等他做决定。

事到如今,局面牢牢掌握在冰魔手中,独眼不得不按照对方的要求,扛起莱昂尸体,对同伴摇了摇头。

半兽人跟在尸群后面,朝北边而去。

刀疤一步三回头,直到在黑夜中,再也看不到者子鳞。

“独眼,你说我们还有机会将他带回东原吗?”

“和这小子挺投缘,还有点不舍呢。”

独眼背着尸体,说话喘着粗气。

“那你跟他回城去死。”

“害,他这么聪明,没有设计杀我们灭口,还履行了承诺,现在这种人都快绝种了。”

刀疤摸了摸头,又回头看了一眼。

独眼这次没再反驳刀疤,他知道如果是自己,肯定会杀之而后快,不会留一点把柄。

沉默半晌,独眼低着头,抹了一把汗。

“心慈手软干不了大事。”

“他杀莱昂杀门卫可没有手下留情,你也看到了,他一刀竟能斩首,我觉得这叫恩怨分明,是能成大事的人。”

独眼没好气:“那你跟着他干吧。”

“有何不可,只要他肯收我们,以后我们五个说不定能成就一方领主,再也不用满世界的冒险。”

刀疤眼神动容,一反常态的认真,回想起了过往艰辛的日子。

“我们五个在东原出生长大,从小便为半兽人首领卖命,烧杀抢掠没我们的份,拼命厮杀次次让我们带头,直到首领被矮人砍了头,我们无依无靠在东原流浪了好几年,闯过龙巢,进过狮鹫窝,差点死在巨蟒嘴里,也就是投奔了兽人女王,日子才好过了些,但依旧是靠替人卖命讨生活,跟过的首领没有一个守信用,只把我们当作随时可以舍弃的工具。”

“可那小子不同,他守承诺,杀伐果断,有计谋,独眼,我觉得跟着他比以往的任何一位首领都要强。”

独眼倍感意外,他能感受到刀疤言语中的疲惫和真切,认真回答道:“我们是来抓他的,反而去投靠他,被兽人女王知道,不会放过我们。”

“那又如何,兽人女王在东原,我们在北境,相隔万里。”

刀疤放缓脚步,郑重其事的对同伴道:“我已经厌倦了为首领卖命的生活,首领也只当我们五人是五条贱命,我受够了。”

甘疑惑的开口:“可跟着那人也是卖命啊?”

“起码他把我们当回事,甘,起码他没有把我们的命当作贱命。”

“这就够了。”

五个人沉默了,各自在心中思索。

森林幽寂,唯有窸窸窣窣的踏雪声。

良久之后,独眼经过深思熟虑后说道:“我也受够了被人当狗一样使唤的生活,或许那家伙真的不一样。”

“但我还不能完全信他,需要再看看。”

刀疤滋着牙笑了起来,他与独眼很少能达到共识,两人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独眼这次考虑这么久,一方面证明独眼确实看到了雷邦.艾德的不同,一方面也是对方也害怕某一天在卖命的路上死的不明不白。

“独眼,谢谢你。”

独眼也笑了,眼中竟流露出一种他从未出现过的情绪。

“这不像你刀疤,怎么不喊刺激了。”

其实独眼和甘文崔知道,刀疤在每次危难时都喜欢喊刺激,身体会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们更知道,那不是激动的颤抖,只是刀疤怕死,比他们之中的任何人都怕死,说刺激也只是在掩饰心中的恐惧。

空气再次陷入寂静,五个半兽人在雪地里并排走着,他们不知道已经这样走过了多少岁月,也不知道还能走多远。

……

尸群最终停在木屋外,让出一条道路,冰魔示意半兽人上前。

五人相视一眼,埋着头走上前,独眼将莱昂尸体放在地上。

木屋里,半兽人和人类的混血走出,瞥了一眼,诧异道:“你们五个怎么在这儿?”

女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由于莱昂是面朝地面,加上漆黑的环境,她并未立刻辨认出尸体身份。

“北境王的尸体,是你们带来的?”

“不,加雷斯小子回城了,他们也是和尸体一起被带出来的。”

冰魔冷冷的开口,每吐出一句话,空气里的问题就会下降几分。

“北境王的尸体到手,我要你为我办一件事。”

女人鞠躬,姿态表现的十分卑微。

“请您吩咐。”

“你明日前往北境城,待在加雷斯身边,如果半个月后他没有杀死女巫,你就替我杀了他,如果再过半个月女巫还没死,你就杀了自己。”

女人面露犹豫,时而谄媚的笑,时而又愁眉苦脸。

冰魔赤色眼眸射来两道骇人的目光,言语冷漠:“在决定和我合作的那一刻,你就没有了退路,坦娜。”

女人跪倒在地,将额头埋在地面。

“是。”

冰魔也懂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防止坦娜有逆反情绪。

“待我族人解除封印,答应为你抹除诅咒的承诺,我不会违约。”

“起来吧。”

坦娜从地上爬起,轻轻拍了拍脸上的泥土,面色略显苍白,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当她无意间瞥了一眼尸体,看清了尸体的侧脸,她的脸上蒙起一层惊疑。

“莱昂?”

坦娜蹲下身子,将尸体翻转,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这不是北境王,这是加雷斯.莱昂!”

冰魔知晓坦娜和莱昂的关系,没有丝毫怀疑坦娜的判断,他举起长矛,猛地叉向独眼。

变故突然,独眼根本没有准备,只能干瞪眼,看着长矛朝心口刺来。

他想拔剑抵抗,可动作根本来不及。

噗呲一声,在森林里响起。

关键时刻,刀疤一剑改变了长矛的走势,救下了独眼。

冰魔眸子里溢出狠厉与杀戮,滋着牙哈出一口寒气。

“那个人是谁!?”

刀疤握住剑的手在颤抖,这次他没有喊刺激,眼神锐利,似一柄出鞘的利刃,直面冰魔的暴戾。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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