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诺拉抬起头，浅褐眼睛像盛着融化的星光，直直地望进莉薇尔的眼底。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指尖轻轻反握住莉薇尔微凉的手，仿佛想透过掌心的温度，触碰到少女藏在层层铠甲下的真心。

莉薇尔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她看着露诺拉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探究，只有纯粹的关心，像一汪温水，慢慢漫过她冰封已久的心湖。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自己的幸福……

“看到所有好人能够幸福，我就感到幸福。”

良久，莉薇尔才轻声开口。

她移开目光，看向壁炉里跳动的炭火，火光在她墨黑色的瞳孔里跳跃。

露诺拉能感受到，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

可她也清晰地感觉到，莉薇尔的话里，还藏着什么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那是一种沉淀在岁月里的孤独，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疏离，仿佛她永远站在人群之外，默默守护着所有人，却唯独忘了自己。

看起来是经历与其他方面都很复杂的少女呢。

露诺拉在心里轻轻感慨。她不知道莉薇尔曾经经历过什么，才会把 “别人的幸福” 当成自己的全部追求。但她能感觉到，莉薇尔的心里，一定藏着很多很多的委屈和难过，只是她从不肯说出口，也从不肯让别人看见。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用力握了握莉薇尔的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也要努力成为能让莉薇尔感到幸福的好人！”

莉薇尔猛地转过头，看向露诺拉。女孩的笑容在火光下格外耀眼，像冬日里最暖的那一缕阳光，直直地照进了她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傻丫头。” 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伸手揉了揉露诺拉柔软的头发。

露诺拉嘻嘻一笑，低下头继续喝粥。麦粥已经有些凉了，可喝进胃里，却依旧暖融融的。她偷偷抬眼，看着身边的莉薇尔，少女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落，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总有一天，我会让莉薇尔找到属于她自己的幸福的。

露诺拉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很快，两碗麦粥都见了底。莉薇尔起身收拾碗筷，露诺拉抢着要帮忙，却被她按回了凳子上：“你坐着休息，我来就好。”

露诺拉只好乖乖坐着，看着莉薇尔熟练地刷碗、擦灶台。暖黄的火光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背影，暗金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镀上了一层金边。明明才认识三天，却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已经习惯了有莉薇尔在身边的日子。

收拾完厨房，两人回到偏屋。露诺拉从柜子里抱出被子，铺在那张小小的木床上。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拍打着破旧的玻璃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可屋里却因为壁炉的余温，格外温暖。

“晚上冷，我们盖一床被子吧。” 露诺拉抱着被子，抬头看着莉薇尔，眼睛亮晶晶的。

“好。” 莉薇尔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洗漱完毕，先后躺到床上。床不大，两人挨得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露诺拉习惯性地往莉薇尔身边靠了靠，脑袋轻轻枕在她的胳膊上，手臂环住她的腰，像只温顺的小猫，把自己整个埋进她的怀里。

“莉薇尔，晚安。” 露诺拉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睡意。

“晚安。” 莉薇尔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怀里的女孩很快就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拂过莉薇尔的脖颈，温热又柔软。她低头看着露诺拉熟睡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壁炉里的炭火已经快要燃尽，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红光，映在两人的脸上。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露诺拉的呼吸声。

莉薇尔轻轻拂去露诺拉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柔软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