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一直很老实?”
“少废话!”
被推进一扇门内的吴毅甩了甩手,缓解了下手铐的疼痛之后才有空闲查看自己被关到了什么地方。
不是阴暗潮湿的牢房,而是普通的民居房,也没有等待自己许久的幕后人士,房内空无一人。
王城的牢房都这个水准?还是说王子殿下的话十分有用?
吴毅的脑子虽然还算灵活,但并不是光凭一点情报就能推论很多的水准,所以他并没思考太多。
房内的家具不算新,但没有异味就已经很不错了,被子甚至还是软的,床前的桌子甚至还有面包和水果——所以第一个猜测就肯定不是了,这明显不是牢房。
房间有个窗户,从那里可以看到外面的城墙和更外面的小山,从方位和地形判断,应当是西城区靠外的地方,
不管是不是王子的功劳,还是先感谢下他吧,要真是专门关人的牢房,吴毅不觉得自己能撑得住。
然后,就这样过了四天。
不得不说,这种软禁的形式还算舒服——吃喝管够,可以洗漱,定时有人过来清理马桶,甚至还有女仆来打扫房间,唯一的点就是不能出门,看门的守卫甚至还能聊天和帮忙买东西,这简直就是贵族才有的待遇。
待吴毅洗完脸吃过早餐,早就迫不及待的守卫便走了进来。
“吴先生,您看……”这位名为罗吉的守卫有些局促,身上的盔甲擦得锃亮,他拿出了最好的状态,以便让吴毅在画纸上留下自己最佳的外型。
是的,吴毅让守卫代买的东西就是一套最便宜的画具,说到软禁能干的事情不多,吴毅还没学会这个地方的文字看不了书,所以能打发时间的就是画画了。
虽说如此,但吴毅的画技并不是很好,他是那种只会画一个侧脸大头照的小画师,而且已经有十来年没怎么画过了,要不是心血来潮想干点事才不会想到画画。好在这个世界的画具不算贵,吴毅刚拿到公主的报酬暂时不缺这点钱。
然后守卫便在金钱和给他画个上半身的报酬下帮了忙。
因为软禁的良好待遇,轮班的四个守卫误以为吴毅是个大人物,所以对他毕恭毕敬,并没有怎么为难,只要吴毅不出门万事好商量,这也是答应代买画具的一个原因。
“在那边坐着吧,不过先说好,我可能画的不像你。”吴毅不是科班出身,所以他要先打好预防针,免得到时候丢人。
“没关系!没关系!”守卫罗吉连忙摆手,“您能给我画就很好了!”
画师在这个世界是稀罕人,毕竟除了培养画技需要的花费,画具也是雇佣画师的重要支出,大部分平民没有这个额外需求,更别说专门请一位画师给自己画肖像画了,那是有钱人和贵族才会想干的事。
话不多说,吴毅支起画板,摊开画纸,拿起炭笔,把罗吉当做模特,开始打型。
这个世界的炭笔不像原来世界的铅笔那样方便和好用,需要用小刀削好,质地也不均匀,不过用来打发时间已经足够了。
另一位看守时不时跑进来,因为看守罗吉作为模特不能随便动,所以就由他的同僚在鉴赏图画完成的过程。
“怎样?怎样?”
“没办法,你长得丑。”
“去你的!”
到吃午饭的时间,吴毅就完成了罗吉的画像,这让罗吉本人十分高兴。
在吴毅看来,这张画像的质量不太行,型没打准,修改的地方太多导致有些脏,但因为炭笔质地不均匀的关系看起来更有立体感,唯一能称赞的地方就是抓准了罗吉的特征——他粗短的眉毛、细长的眼睛、厚实的嘴唇都被吴毅用简单的线条忠实地还原了——再加上一点小小的美化,看到这画像的人都觉得有点像,但又有点不像。
不过这样对罗吉而言已经足够了。
之后是其他守卫,再然后是来打扫的女仆,吴毅不擅长画静物和景色(其实人物也不怎么熟练),所以现在怼着几个人画画。
不过画太久会腻,第七天吴毅就已经懒得画,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发呆了。
临近黄昏,实在无聊的吴毅起身,准备等着吃晚饭。负责送饭的女仆一般都在这个时候来,每次吃什么米已经是吴毅少数可以期待的事情了。
“中午是豆子,晚上应该有肉了吧?”吴毅说。
“说不定还是素菜。”守卫罗吉砸吧着嘴,“最近两天的菜都不怎么好。”
“挺好吃啊?”另一位守卫说道。
“就你那舌头什么都好吃!”
“切。”
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两个守卫来了精神,正当他们要过去迎接晚饭的时候,女仆便已经走了上来。
“来的好,我早饿啦……额?”
女仆目光呆滞,两手空空,她在守卫面前站定了没多久,便摇晃着倒下,露出了她身后的一个狭小的阴影。
“!”罗吉立刻按住自己的武器,大声喊道:“什么人!站住!”
坐在桌前吴毅转头,在房间里的他看不见外面,只能看见守卫身躯僵硬着连续倒下。
“罗吉?”吴毅起身。
他看到了一个岣嵝的消瘦老人,他身上不着片缕,要不是还有点肉,看着几乎就是个骷髅。吴毅和他的视线对上之后,后者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黑色小刀,对着吴毅发出了听不明白的嘶吼。
“叫什么呢乱七八糟的。”吴毅上前一巴掌将其拍在地板上,顺脚把老人手上的小刀踢到了角落,“光天化日不穿衣服到处跑有伤风化懂不懂?多大的人了还这样。”
这莫名出现的老人直接晕了过去,吴毅赶紧走出去查看罗吉等人的状况——两守卫还有呼吸,但状况很不好,至于送饭的女仆,则已经死了。
吴毅不会急救,只能徒劳地看着两个守卫躺地。
“喂,罗吉!别死啊我才刚帮你画了画,你不是说要弄个画框挂起来的吗!”
“哥!你还有个老妹在家,可不能现在就死了啊喂!”
更多的脚步声自楼下传来,吴毅立刻拿起罗吉的短剑指着楼梯,随后他看到了一个见过一面的人。
“瓦尔……瓦尔弗雷德?”
“啧。”这位王国骑士还穿着那身白甲,不过显然经过厮杀,身上都是血和擦痕,他身后的士兵也是一样。
“你来杀我?”
“不,来救你。”瓦尔弗雷德走到房门前看看里面,指着那老人说道:“你杀的?”
“不知道有没死,比起他,能先救救这两个兄弟么?他们要死了。”
瓦尔弗雷德皱眉,对自己的部下做了指示,便拉住吴毅的手说道:“这里不安全,跟我来。”
“你不解释解释?”
“……一边走一边说。”
行吧,要紧事总不会立刻说,希望之后的发展会顺利……起码你别死了。
吴毅忍住心中的吐槽,跟着瓦尔弗雷德下楼。
软禁了吴毅七天的小楼外没有多少路人,也没有战斗的痕迹,瓦尔弗雷德之前的战斗是在其他地方发生的,然后紧赶慢赶才来,不过还是晚了些,负责看守的人差点死了,还好吴毅没事。
“所以我到底惹了哪路人?”
“欢愉教派。”
“……我懂了。”吴毅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突然说了句:“真安静啊,街上也没有什么人。”
不光是瓦尔弗雷德,他的部下都一脸的莫名其妙——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随即,王国骑士立刻变了脸色,大声喊道:“前方有敌人,准备战斗!”
“啥?我还没说下一句呢这么快就应验了?等等,瓦尔小哥你该不会是团长吧?”
在吴毅说话的当口,瓦尔弗雷德所指的方向便出现了一个高瘦的身影,那是一个赤裸的男人,和刚才那位老人一样又干又瘦,光是看他的动作吴毅都担心这家伙随时倒毙,但瓦尔弗雷德在看到那人的时候立刻露出的如临大敌的脸色,其余士兵也是异常紧张。
“射击!”
两位士兵拉弓射箭,但准头不太好,直接从男人的双肩上方飞过。
男人靠近了,他的速度很快,一眨眼已经拉近了一半的距离。
“散开,包围他!”瓦尔弗雷德一边下令,一边身先士卒,他们似乎把那单独一人的男人当做了强敌,这反倒让吴毅来了兴趣。
是有什么我看不见的幻象吗?还是说……?
吴毅并未后退,而是与瓦尔弗雷德一起上前,没等王国骑士诧异,便率先一脚踢中了敌人,男人发出一声尖叫在地上打滚,几个士兵立刻捂住耳朵,十分难受。
瓦尔弗雷德看到吴毅的作为,大惊,立刻丢出自己的佩剑喊道:“杀了他,快!”
“啊?不留活口?”吴毅接剑,废话了一句之后,砍下男人的头。
男人一死,瓦尔弗雷德的冷汗才终于流下,他朝天上看了看,又看向吴毅,说道:“我现在倒是知道为什么要保护你了。”
“嗯?你看我需要保护吗?”吴毅递出骑士的佩剑,说道:“这家伙有什么特别之处么?看你们这么紧张。”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