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像是被阳光照透的浅海，清澈、透亮，睫毛每一次扇动都像蝴蝶翅膀，眼角天然上挑的弧度让即使不笑的时候也像在对你使眼色。
皮肤顺滑透亮，鼻梁高挺，嘴唇饱满，整张脸精致得像是从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看着那双眼睛诺瓦忍不住胡思乱想：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没变身就已经好看到离谱了吧？她平时直播不开美颜的吗？不对，开了美颜反而会把她本人变丑吧？这就是基因彩票吗？为什么你这家伙长得这么好看啊！
枫兰音注意到小妹妹正在盯着自己发呆，歪了歪头，双马尾随着这个动作轻轻晃荡：“嗯？小柒妹妹？怎么了？”
诺瓦猛地回过神来，小脸以极快的速度涨红。
完了完了完了，刚才自己在盯着她发呆！这个金毛女肯定会得意的！
为了掩饰自己刚才被美色所惑的事实，她低头掏出猫耳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速操作。
“爱吃甜点的魔女sama 关注了 魔法少女翠风official”
枫兰音眼睛一亮，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哎呀，小妹妹关注我了！好开心！你是今天第一个关注我的新粉丝！等下姐姐给你发粉丝福利——”
诺瓦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她看，下巴微微扬起，棕色的大眼睛努力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但发红的脸颊还是出卖了她。
“我只是……只是想看看你直播有多菜。对，就是这样，研究一下现在的魔法少女有多丢人。”
“诶——小妹妹好严格哦。”
枫兰音完全没有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凑过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水蜜桃味。
“那顺便也关注一下我的小号呗，叫‘兰音今天也在摸鱼’。”
“你都有小号了？”
林星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枫兰音直起身，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一种“终于有人问我了”的兴奋表情：“对啊对啊！队长你不知道，我现在可火了！上次那个新节目之后粉丝涨了好多，现在我的直播间最高能三千同接哦！”
辉光在旁边轻咳一声，以队长特有的公事公办语气接过了话头：“协会上个月的决定。翠风最近转型成功，直播数据涨幅很大，已经是临江分部流量第一的魔法少女了。”
林星启倒是挺惊讶的，因为翠风的以前的直播风格非常的“奇特”。
比如说：魔法少女灵异探险，结果变身后的光芒照的比观众手机还亮。魔法少女大胃王直播，结果吃完后被弹幕拱火，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大胃袋掀起衣服展示肚子，然后直播间没了，至于那些咬打火机，空手劈砖头，脑袋开易拉罐就更不用提了。
没找到自己退役一年后，翠风居然变成了队内的流量王了？看来时间确实能改变很多事。
“但问题也在这里。”辉光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你也知道，即使有了吸引流量的人气节目，但她日常的直播风格就比较……嗯……”
“抽象！”
枫兰音居然自己补上了这个词，脸上毫无愧色。
“队长你别不好意思说嘛，我以前的粉丝都说我是‘抽象区一姐’。”
辉光的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为了——”辉光斟酌了一下措辞，“为了保护协会官方账号的品牌调性，协会决定让她分两个号运营。”
“翠风official”负责官方内容，所有内容都经过协会审核，标题格式统一，封面有固定模板，稿件提前写好，说白了就是维持魔法少女翠风的完美形象，让她在官方场合看起来端庄、可靠、符合大众对魔法少女的期待。
“兰音今天也在摸鱼”则是枫兰音的个人号，她想怎么抽象怎么抽象，想玩什么玩什么，恐怖游戏、整活挑战、深夜杂谈、读粉丝来信，她可以自由安排，但这个账号只有一个规矩：不能暴露自己是翠风。
“虽然她已经在个人号上差点暴露三次了。”辉光面不改色地补充。
“明明是两次！”枫兰音竖起两根手指抗议，小虎牙在日光灯下一闪一闪的，“第三次的那个不算！”
“对！他们觉得你的智商太低了，魔法少女不可能这么弱智，在直播间自己开盒自己。更加神奇的是，因为大家都在玩‘抽象王枫兰音本体其实是翠风’的梗，所以反而没人真的认为你是翠风了。”说道此处辉光都忍不住嘴角跳了两下。
诺瓦听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往，呆毛晃了晃，手指已经在猫耳手机上点进了“兰音今天也在摸鱼”的主页，随手点开了一个日常视频。
视频里，枫兰音正穿着一套魔法少女战斗服，白金色长裙，月亮发饰，背后带有蝴蝶结一切看上去如此眼熟。
诺瓦看了看边上的辉光，又看了看视频，大脑一时间宕机，可爱小脸上充满了疑问。
而视频里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兰音今天又COS辉光了？！】 【天天蹭我家辉光的流量】 【属于是属于是了】 【禁止套娃禁止套娃禁止套娃】 【下班了还要上班，太敬业了兰音姐】【翠风看了沉默辉光看了流泪】【兰音姐什么时候COS本体啊！】
林星启也凑上来看了看视频，随后整个人沉默了，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面前的枫兰音本人身上。
“……魔法少女下班后COS其他魔法少女？”
“很合理啊！”枫兰音理直气壮地回答，双手叉腰。
“上班的时候是翠风，下班了就是兰音。而且目前COS是我小号的主要流量点好吧！我这个COS可是辉光本人同意的行不行，是正版！我告诉弹幕们，弹幕也都在说‘对对对’‘我是辉光，我表示同意’‘辉光：孩子们，我没有意见’”
“所以说啊，如果不分账号，我迟早有一天也要被她开盒。”辉光扶额。
诺瓦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看着枫兰音，内心暗想：这个女人的智商好像比她高不了多少，但为什么混得这么好？这就是所谓傻人有傻福吗？
然后她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
“那魔女呢？”
枫兰音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什么？”
“人气高的魔女明明也不少啊！”诺瓦鼓起腮帮子，呆毛随着情绪激动而微微左右晃动，“为什么不COS魔女？本——我看网上好多人喜欢魔女的！你看看‘夜蚀之渊’的人气那么高，同人图都快比辉光多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不满。
毕竟在某个小魔女的世界观里，魔女才是最酷的，魔法少女都是废柴（当然繁星除外），而她诺瓦大人作为S级魔女兼临江市魔物清剿幕后负责人，理应拥有和辉光差不多的人气。
结果现状是辉光的立牌在广场C位闪闪发光，而她连个官方账号都没有，哦不对，她有一个“夜蚀之渊Official”，但那个号已经被封了，解封后已经被抢注了ID。
枫兰音弯下腰，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诺瓦的额头。
“小妹妹，这你就不懂了。”她的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淡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被社会毒打过后才有的沧桑，“COS魔女流量确实高，但是节奏也大啊。”
“节奏？”诺瓦眨巴着眼睛。
“就是有人会骂你‘为什么要COS反派’，‘你是魔女粉丝吗’，‘你是不是支持邪恶阵营’，‘魔法少女COS魔女是职业道德问题’之类的。”
枫兰音掰着手指数，每数一条就弯下一根手指，“而且我黑粉已经够多了。上次因为说了句‘某个魔女的战斗服挺好看的’被骂了两天，有人说我直播间被魔女粉丝入侵了，有人翻我两年前的直播记录想找我是魔女内鬼的证据，还有人P了一张我穿着魔女战斗服的图配上‘叛徒翠风’的字到处发。”
说到此处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忆那段血雨腥风的岁月。
“姐姐我的直播间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一个字——”
“怂？”诺瓦秒答。
“是智慧！”枫兰音竖起一根手指纠正，做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我被封出经验了好吧。我直播间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和超管斗智斗勇赢来的战利品！”
林星启无语地看着枫兰音，这个没变身就已经漂亮到不输任何魔法少女的年轻女孩，此刻却一脸严肃地和一个不到一米四的“小妹妹”讨论直播生存法则，感慨她是不是车卡的时候把智力全部点到了魅力上。
就在这个瞬间，枫兰音看着面前仰头的诺瓦，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叮”地响了一声，身为主播的她已经闻到了流量的气息。
淡蓝色的眼睛从头到脚把诺瓦扫了一遍，从头顶那撮标志性的呆毛，到棕色的水灵眼睛，再到浅蓝色短裙下的白色丝袜，最后回到那张带着三分警惕七分可爱的小圆脸。
诺瓦被这审视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个金毛女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魔女的直觉告诉她有危险。
“你是星启哥的妹妹吧！”枫兰音微笑着问道。
诺瓦的呆毛弹了一下。
“是、是啊。”她被这个问得有些不知所措，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等等！星启哥哥只有我才能叫啊！你凭什么叫他星启哥！先来后到懂不懂！这是本魔女——我的专属称呼！”
枫兰音完全没听到后半句。
她整个人已经进入了兰音模式，成为了那个在直播间里为了节目效果什么都敢做的抽象区一姐。
她双手按住诺瓦的肩膀，弯下腰把脸凑到和诺瓦同一高度。
“小柒妹妹——”声音甜度拉满。
诺瓦警觉地往后仰：“干、干嘛？”
“你喜欢你哥哥吗？”
“喜欢啊！”诺瓦回答地毫不犹豫。
“你喜欢魔法少女繁星吗？”
“喜欢啊！！”诺瓦音量翻倍。
“那你想不想让繁星再一次出现在镜头前面？”枫兰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兮兮的味道。
诺瓦用力点头，她肯定希望繁星再一次出现在镜头里，但可惜现在星启哥哥只能变成星痕，虽然星痕也很好，但她肯定还是更像看到繁星的。
看着面前的枫兰音，诺瓦好奇地询问：“你有办法让繁星再次出现？”
“那是当然！”枫兰音自信地回答，随后她又说道。“但是小柒妹妹，这个方法不能没有你的支持！”
听到可以，诺瓦连忙点头表示同意，为了能见到繁星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见诺瓦同意，枫兰音笑容灿烂地说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小柒，你来COS繁星吧！”
众人都被这神人发言干沉默了，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秒。
“什么玩意？！”
林星启和辉光比诺瓦先发出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