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痛苦的哀嚎着，此刻三窍全废，五年来所练的功夫在这短短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就仿佛所谓武道，只是黄粱一梦般。

可双眼双耳的疼痛，却无比深刻真实地不断刺痛着苏柔。

“你把我废了……你把我废了！老爷子知道这件事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你将苏家的未来亲手葬送了，苏羽！你是苏家的罪人！”

“罪——”

“——啪！”

没等苏柔说完，她的衣领就被提起，林洪喜又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巴掌，抽得苏柔一下子有些找不到北。

“罪人？你苏柔怎么好意思说别人是罪人？”

说着，林洪喜手上劲气爆发，欲要下死手。

顿时，又是一巴掌下去，苏柔整个人都如同陀螺般被抽飞了出去，体内经脉几乎全部寸断，残存的劲气也一下子全部破碎！

这一刻，她可以说是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武道废人，跌落在地上，奄奄一息。

“就这样杀了你，那可就太便宜你这种贱人了，你的余生，都将为我儿子的死而忏悔，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林洪喜最后还是留了苏柔一口气，一是为了可以继续折磨她，以奠他儿子的在天之灵。

二则是他毕竟是个武堂的副堂主，苏柔怎么也是正儿八经的四溪武堂的候补弟子，杀了对方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他是无所谓能扛，可林氏武堂这几十年来无偿教武所积累下的威信便会一下子全无。

而林洪喜看向苏羽：

“我留了她一口气，她现在劲气被我废掉了，至于她的眼睛和耳朵，窍穴开启之后，器官是不容易坏的，修养之后，她的一对眼睛和一只耳朵应该能保有三四成的功能，勉强像个人生活不成问题，但日后绝无再修炼武道的机会……”

“……如果她说得都是实话，那么她不是直接杀我儿子的凶手，那个李新才是，她沦落到这种地步对我已经足够，杀了她，传出去会影响到我的大哥的名声，我不能连累他。”

他语气很冷漠地说着，此刻在极度的愤怒中保有着最后一丝清醒，他的儿子虽然死了，可他在这个世界不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林氏武堂的招牌不能砸在他个人手里，这事他不是完全占理，传出去苏柔是身败名裂，可他徇私枉法，所有人也都会开始害怕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针对的“苏羽”。

“但至于你要再处置她，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和我无关……你自便吧，这里我打过招呼了，你做什么酒楼的人都会当作没听见，我要去找李新算账。”

林洪喜的怒气仍然未消，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麻木，整个人就像是被复仇拖着的机器一般。

“李新已经死了。”

苏羽只是这么提了一句。

林洪喜霎时愣了一下，好一会后才有些怅然，无意识般呢喃：

“我都忘了……这人就是昨晚溪沙帮死掉的那个人。”

印血堂使者惨死的消息经过一晚发酵，早就被溪沙帮那群大嘴巴子的弟兄当作谈资，传遍整个溪沙村了，他自然也不例外听到了一些消息。

但他原本以为那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可他没想到，死掉的这个，就是杀了自己儿子的人。

一时间，他就像是失去了发条的机器一般，忽然有些不知该做什么了。

眼神飘忽了好一会后，他才逐渐看向苏羽，眼神有些复杂，带着些许不可思议，又带着些许歉意。

他承认他真的太看走了眼，从刚才苏羽暴露的气血来看……锻体三重……他竟然已经是锻体三重…

他低声：“抱歉，对你的事情……不过放心，你的身份我不会透露出去，以及你还在练魔功的事情，我也不会告诉我大哥。”

“但我劝你，魔功开到四窍之后就赶紧停手吧，到了第五窍，那就真是无法挽回的路了。”

说完，林洪喜从腰间取出了一个厚厚的钱袋，放到了苏羽的手上，而后又冷冷瞧了一眼地上挣扎着的苏柔，最后推门扬长而去。

苏羽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苏柔，此刻慢慢地蹲了下来，抓起她的头发。

两人对视着。

“现在我变成这样，你满意了吗，羽哥儿？”苏柔强撑着睁开双眸，此刻的眼角不断渗血，但嘴角还是支起一个轻笑的弧度。

她的表情仍然带着一种自视清高的傲慢，尽管此刻她已经成了个废人，她冷声：“要杀杀吧，反正我这样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苏羽平静地看着她：“我可没办法像你那么畜生，做不到那么随随便便就要杀了自己的家人。”

苏柔的表情还是很倔，她欲要说些什么，可却被苏羽打断：

“记住，留你这条命，是我对苏家这份血缘情面的最后一次关照，等会你自己离开，自己把伤口处理遮掩好，自己想借口要怎么对你爹娘和老爷子说，不准透露半点我的信息，我会搬出去住，今天……从此我和你们一家不再是家人了，大家各过各的。”

“以上你没有做到任何一点，我会来直接取你性命，你既然知道我就是那个屠夫，那你应该很清楚我有办到这件事的能力。”

“……好自为之。”

苏羽松开了抓着苏柔头发的手。

少女也一下子低下头去，脸上的清高被一种害怕所取代，她无神地看着地面，感受着体内再也聚不起来的劲气，一时间彻底心如死灰。

结束了，什么都结束了，她成了废物，她再也练不了武…

但这不是她最害怕的，她最害怕的是如果其他人知道了她现在成了废人，会怎么样？

一直对她引以为傲的爹娘知道她成了废人会怎么样？如果爷爷知道了她一直都在骗苏家又会怎么样？

她其实从不害怕失去武功，她害怕的，一直都是失去武者这层光环后，再也光鲜亮丽不起来的平庸未来……在体验过这种万众瞩目的生活之后，她真的很难再回去了。

而看着苏羽也推门离开了包房，苏柔终于忍不住崩溃痛哭了起来，因为接下来她要过的日子，真的会比杀了她还要痛苦无数倍！

但此时，没有任何人会来关注她了，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

——

而与此同时，离开了包房的苏羽，被从地字包房四号门口探出的莫语蝶拦住了。

她就像是又认识了苏羽一遍一般，上下不断重新打量着他，眼里既带着惊奇又带着疑惑：

“真是完全看不出来，你是能杀人如喝水的屠夫……”

苏羽停下脚步，看着她：

“莫小姐，刚才你答应过会对听到的事情守口如瓶。”

莫语蝶咬着樱红的小嘴，语气幽幽：

“那如果我说不呢，屠夫先生，您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