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精灵确实是很护短的种族，哪怕会损失无数人也要报仇，但帝国强盛在即。”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只要第六位宗师级魔法师现世，别说精灵一族了，连奥斯塔帝国也将成为我们的附属国。”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问道。

“各位，你们难道甘愿一直只是一个贵族吗？”

这句话萦绕在众人的脑海，久久不散。

在这个乱世，保持着自己的地位尚且不易，更何况是称王称霸。

在座的每一个贵族心里都清楚，他们的荣华富贵看似稳固，实则如履薄冰，今日还是座上宾，明日可能就成了阶下囚。

而现在，摆在面前的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可以让他们突破现有阶层、迈向更高处的阶梯。

没有人知道人类和精灵族结合，能不能诞下更加强大的后代。

但这不重要，反正又不是拿自己人做实验。

那些精灵，那些异族，在他们眼里从来就不是人。

所以他们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开始竞拍吧。”男人见时机已到，微笑着后退半步，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起拍价，一百万罗兰币，如果有更加珍贵的物品，卖家表示可以考虑以物换物。”

话音落下，静默了不到一秒，报价声便像炸开了锅一样此起彼伏。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三百万！”

呐喊声一声高过一声，像是赌徒在牌桌上红了眼。

女孩害怕地捂住自己的耳朵，那双尖尖的耳廓微微颤抖着，像风中最后一片不肯落下的叶子。

她蜷缩在舞台中央，双眼空洞地望着地面，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她想自杀，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不止一次，可恐惧像一条无形的锁链，死死地捆住了她的手脚，让她连咬舌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爱丽丝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声音里压着一股怒意：“这些肮脏的人类，根本不配跟父亲大人同一个种族。”

阿塔娜也微微颔首，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正在疯狂加价的贵族们，低声附和道：“大人才是真正的巅峰族群，这些……只是披着人皮的哥布林罢了。”

在她们两个看来，作为巅峰族群，最起码的，不说实力有多强大，那份心性和自傲总该是有的。

可眼前这些所谓的贵族，哪里有半点巅峰族群的样子？

贪婪、下作、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

她们实在看不出，人类这个种族到底有什么资格和龙族并肩，共享巅峰族群的名号。

在她们两个心里，只有那个心地善良、实力强大的莫里斯，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人，才是真正的巅峰族群。

美娜少见地没有反驳。

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但眼下根本不容她多想，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精灵女孩，小手在微微颤抖，整个人都在发颤。

“大人……”她终于开了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想救下她……好吗？”

莫里斯挑了挑眉，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他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美娜：“你是人类，为什么要救一个异族？”

美娜张了张嘴，一时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可能是同情心发作吧，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她就是想要救下对方，没有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涩，“只是……将生命作为一个商品摆上货架售卖，这不是一个文明会做出来的事情。”

莫里斯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轻蔑，反而带着几分欣慰。

只要她不是冷血动物，以后介绍龙娘给她认识的时候，也会轻松很多。

“你有钱吗？”他抛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美娜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价格还在疯狂上涨，一浪高过一浪，一度飙到了五百万罗兰币。

或许罗德林家族东拼西凑还能做到，但这个势头可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那些喊价的人眼睛都是红的，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个比一个疯狂。

美娜彻底没了办法，低垂着头，像一只被抽掉了脊梁的狗，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如果……如果我是超阶魔法师就好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断掉的蛛丝。

阿塔娜看着美娜这副模样，在心里暗暗给自家大人身边的这位保镖点了个赞。

看来大人身边的人，还是不错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叫价的节奏终于慢了下来。

价格来到了六百万，这个数字已经很恐怖了。

相当于一个大公所有领地一年的总收入，哪怕是圣罗兰皇室，想要一口气拿出这么多资金也不容易。

而开出这个天价的，是位于十五号看台的一个戴着面具的中年人。

他的姿态从容，叫价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六百万罗兰币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数字。

在帝都参加这种拍卖会的，都不可能是贵族本人。

要么是代表，要么就是皇室的人。

莫里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买下这个精灵的，不太可能是皇室的人。

帝国皇室虽然说是最大的贵族，但内部的制度极为完善，规矩多如牛毛。

当今统治者是女帝，而她的后代中有两个王子和四个王女。

一旦精灵被哪个王子买下，其他贵族可保不齐不会暗中透露消息给精灵族，毕竟贵族和皇室的关系，从来就不融洽。

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恨不得对方明天就倒台。

于情于理，皇室都不太可能会插手精灵的事情，这浑水太深，犯不着。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罢了。

莫里斯身为人族，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异族的精灵，去主动吸引精灵族攻打圣罗兰帝国。

至于最后花落谁家，谁买了这个精灵，会用来做什么，莫里斯都不在乎。

他真的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