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以来一直悬着的心脏,如今似乎放松了许多。
优雪垂下眼帘,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训练场中处在学生人群中的苏黎在与同伴们交谈着。
她转过身,准备往回走。
心情并不烦躁,好像只是远远地看着对方,心情就好像可以得到安慰。
这是原作青梅留下的习惯,不说话的时候也是看着他,仅仅是看着,什么都不做,也什么都不想,就能体会到安心。
因为过往的回忆中,大多数的时光只有两人一起度过,那段时间也许是冷清的,但正因为是一起度过,所以并不寂寞。
不继续看下去,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怕被发现,怕被发觉真相。
就算苏黎把她当作优雪,把她当作那个一起生活过的青梅竹马。
但她自己不能这样认为,她不想欺骗,不想侵占别人的人生。
她还是骗了苏黎,没和他解释任何事。
可这也是为了他好,为了那个必须达到的美好结局。
优雪低下头,便思索着,便向前走。
如果……如果在抵达结局的时候,她还有余裕的话,如果还能亲口讲出的话,就告诉他真相吧。
他原谅也好,生气也罢,反正最后她会和原作的青梅一样,那样轻飘飘地死去。
要是他实在受不了,就给他道个歉吧。
当然做些事的前提是,能完成这件事,能在最后的时刻遇见他。
思考的不知不觉间,优雪已经走回了后勤处,可她并未打算回去。
想在外面稍微走走,前世的她一直身处在病床上,能闻到的气味大多是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就算透过窗户,也只是看见被水泥大楼遮挡的世界。
于是她没有回到宿舍,只是往基地的更深处走去。
在走过一段距离,里面的空间变得更为空旷了,似乎是来到了类似于临时仓库的地方。
其中堆放着许多没有整理的物资,其中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在一个木箱上摸索着什么。
看见优雪走过来,他面露不善。
“喂,小姑娘,这里可不让随便进!”
优雪脚步一顿,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但有些粗糙的手臂。
面容不算凶恶,但那双眼睛里透着明显的警惕。
“这里是临时卸货区,非工作人员不许进。”
他直起身,从木箱旁走过来,挡在优雪面前,他扫了一眼眼前的女生。
“要找厕所的话,在你的身后,走到尽头往左拐。”
优雪眼神没有波澜,目光越过中年男人,箱子大部分都被遮挡住了,只能看到一小部分标签。
上面写着,安全定位器。
原作中提到过,在进行最后的实战环节的时候,每一个学生都会得到一个定位器,如果遭遇了无法解决的麻烦,只要按住其上的按钮,基地就会派遣附近的安全人员前去救援。
在原作之中,苏黎是没有用过的,他凭借自己觉醒的异能的新用法,得到很好的名次。
优雪收回了目光,微微低头,轻声说了句。
“抱歉,我走错了。”
她转过身,直接离开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她换了个方向,其中还是很冷清,没太多人。
“欸?优雪小姐,你怎么来这儿了?”
从面前的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浅橙色的发丝微微摇摆,梅露露有些疑惑地问。
优雪抬头看了看门牌,上面写着医疗室。
“是生病了吗?”
梅露露的语气如初次见面时一样带着担忧。
“我没事,只是想稍微走走,透透气。”
优雪淡淡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
梅露露松了一口气。
“既然都走到这儿了,要不要进来坐坐?”
梅露露轻声邀请。
“我刚整理完药品,正好有点空闲。可以给你泡杯热茶,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能暖暖身子。”
“……”
优雪本想拒绝,但看着对方担忧的眼神,却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那打扰了。”
梅露露往门后退了退。
这才让优雪看清了里面的全貌,房间不大,收拾得却很整洁,靠墙排列着几张病床,床单雪白。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有一只半满的茶杯,杯口冒着微弱的白气。
优雪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梅露露给优雪倒满了一杯茶水。
“梅露露,我能这样叫你吗?”
优雪尝试般地问。
梅露露歪了歪头。
“当然可以,不如说这样让我感到更亲切呢。”
“我有个荒唐的疑问。”
优雪没有喝茶,率先说。
“嗯?什么?”
梅露露满是疑惑。
“我觉得梅露露……好像是有些在意我的,我们以前从未见过的吧。”
听了优雪的疑问,梅露露眨了眨眼。
“在意是在意,我们当然没有就见过,我只是出于一个医生对病人的关心。”
“我只是生了一点小病。”
优雪有些心虚的反驳。
“可你真的看上去那么苍白,感觉像是随时要倒下的人似的。”
梅露露的话语依旧柔软。
“你就在我这儿歇息一会儿吧,正好我无聊,就当陪一下我了。”
听闻梅露露的话,优雪才意识到,今天的后勤区这样冷清,明明昨天还有不少的人在忙碌着。
“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今天不是正式给学生讲课嘛,所有人都为此去准备了,啊,又到了忙碌的时候了。”
梅露露感叹道。
“所有人?”
优雪有些疑惑。
“对呀,几乎能调动的人手都去了。每次实战演练的时候都是这样,搬运铁笼、检查设备、布置训练场地……那些魔兽虽然被注射了抑制剂,但体重摆在那里,光是把它们从运输车上卸下来就要花大半天功夫。”
梅露露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想起一件事般说。
“对了,连后厨的人都去帮忙了,所以今天的午饭可能会晚一点。”
优雪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她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所有人都去了?”
优雪又问了一遍。
“可能有人请假来吧……不能能调动的肯定都去了。”
不对劲,优雪暗道。
她想起了那个独自工作的中年男人,照梅露露所说,这个人绝对是有些问题的。
“刚才我碰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于是优雪把刚才见到那个男人的事情都告诉了梅露露,她觉得眼前这个温柔的医生应该是可以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