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子鳞盯着奥莎的眼睛,碧眼如丝,直勾勾的,似乎下一秒就会把他吃掉。

但奥莎不急,她时而蹭了蹭者子鳞的鼻尖,打乱他的呼吸,时而轻触者子鳞的额头,让他无法静下心思考。

她像一个老练的猎手,不着急立刻扑倒猎物,而是要撩拨再撩拨,让猎物自己按捺不住,主动扑上来。

而他这一身本领,便是现在被当作猎物的者子鳞传授,只是身份对调,奥莎占据着绝对的主动。

或许是艾莉亚太过腼腆,连抱一下都会让她知足,让者子鳞天真以为,奥莎也是这样。

但他还是错判了对方,与艾莉亚小心翼翼的占有不同,奥莎要不顾一切地得到。

毁一城,灭万人,她也不在意,她只要得到,不惜代价。

所以奥莎的爱是温柔的,她愿意倾尽所有只为者子鳞,但也是毁灭性的,拦路的人她要毁灭,劝阻的人她也要毁灭,如果者子鳞也是其中一个,那她就会和者子鳞一起毁灭。

者子鳞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索性闭上了眼。

“公主,雷邦.艾德喜欢这样吗?”

奥莎睁开眼,似回忆起什么,眼神复杂的看向者子鳞闭上了双眸的脸。

雷邦.艾德喜欢花,她便喜欢花;雷邦.艾德喜欢云,她也就喜欢云,过去一直如此,如果雷邦.艾德不喜欢,那她当然也不会喜欢。

奥莎渐渐松开了手,转过身背对着者子鳞而睡。

“艾德不喜欢被动。”

者子鳞缓缓睁开眼,若有所思,逐渐明白了一个事实。

其实奥莎对她的爱丝毫不比艾莉亚要少,只是两个人爱人的方式,都比较畸形。

逃过一劫让者子鳞松了口气,但看着奥莎落寞的背影,他内心身处莫名的感到不忍心。

“听故事吗?我突然想到一个好故事。”

奥莎始终没有回头,长发如墨瀑垂落肩头,遮住了她大半的侧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白的下颌。许久,她才传来一声淡淡的应答:“听。”

者子鳞放缓语速,声音低沉温润,像深夜里缓缓流淌的溪水,缓缓漫过沉寂的夜色。

“从前有两个少女,他们知道自己的心,却不懂什么是爱。”

“其中一个少女,怯懦又温柔,她遇见心仪之人时,从不敢奢求太多。不敢独占,不敢逼迫,不敢索取分毫,只是远远看着,小心翼翼守护,哪怕只能得到对方一丝余光、片刻温柔,便足以让她满心欢喜,甘之如饴。她的爱,是克制的枷锁,困住了自己,从不惊扰所爱之人半分。”

说到这里,者子鳞顿了顿,发现奥莎并无厌烦之意后,继续道。

“而另一个女孩,骄傲又偏执,一身锋芒,满身棱角。她不懂收敛爱意,也不懂何为分寸。她认定了一个人,便把自己的全部、所有的温柔与性命,尽数押上去。”

“世人皆惧毁灭,可于她而言,爱便是占有,是归属,是同生共死。前路有人阻拦,便屠尽阻碍;世俗不肯相容,便颠覆规则;若所爱之人想要逃离,那便一同坠入深渊,世间万物,皆可舍弃,唯独心上人,绝不能放手。”

话音落地的瞬间,身前一直纹丝不动的奥莎,肩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双勾人的碧眼此刻澄澈又落寞,她轻声开口:“世间千万种情爱,有人权衡利弊、浅尝辄止,有人逢场作戏、转瞬即忘,两个少女的爱才最真挚,不是吗。”

者子鳞垂眸望向奥莎,他终于看清,无论是艾莉亚的占有,还是奥莎的偏执,本质都是一样的。

是无人救赎的孤独,是从渴求被爱的脆弱,是拼尽全力,想要抓住唯一光亮的、孤注一掷的真心。

他现在想恢复记忆的念头达到了巅峰,过去的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与奥莎发生了什么,让对方如此的炽热疯狂。

但他记不起,所以面对奥莎,他总是失了先机。

奥莎见者子鳞沉默,转过身子,碧色眼眸里升起疑惑:“你在通过讲故事映射我?”

者子鳞一怔,他以为奥莎一直都知道,原来不知道吗?

当然,他也没有傻到会去承认。

“只是故事,公主你如此温婉,与两个少女性格也对不上号啊。”

奥莎眯着眼,撑起身子靠近者子鳞。

“真的?”

者子鳞连连点头,生怕犹豫一秒都会被对方察觉。

奥莎低着头,她从未再雷邦.艾德面前有过极端,一直以来都是柔弱的。

因为只要有雷邦.艾德在,她便不需要去走极端。

所以,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认为奥莎性格乖张,那只有曾经的雷邦.艾德。

所以,奥莎没有过多怀疑者子鳞,再次躺下。

“我不想再听这个故事。”

者子鳞看了一眼烛台上的蜡烛,只是燃烧了小半,现在出去碰不到莱昂。

“那我再给公主讲一个其他的故事?”

奥莎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已困倦,你走吧。”

者子鳞皱眉,拖延道:“公主不是失眠半年了吗?要不我再讲一个故事。”

言多必失,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回档前奥莎说的话,至今对方没有提及失眠。

本想开口找补,但奥莎率先抱怨:“不想听你讲故事,你走吧。”

者子鳞不再抗拒,起身鞠了一躬,离开了房间。

奥莎以手为枕,嘴角勾勒起幅度。

“艾德,你怎么知道我失眠了?”

她依旧无法入睡,回味着今晚的聊天,只是心,安定了许多。

者子鳞关上房门,今晚格列特仍然守在门口,斜睨了他一眼。

“别想着逃走,自行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者子鳞没有搭话,自顾自的往楼下走,计算着莱昂前往三层的时间。

正当他思索着进入城堡的时机,路过前院时,莱昂骑着一匹马离开,往城门的方向奔走。

这么晚了,这家伙要去哪?

者子鳞起疑,他推测莱昂再回来时,便会直接前往三层。

那么现在出城,说不定是他弑母的原因。

沉思片刻,者子鳞发动技能伪装,将自己变成格列特的模样,拉了匹马,立刻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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