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兽……吗?”

秦安安想起来萨塔尼亚和那只乌鸦使魔的事情。

事实上,无论是『噬界蛇』还是魔法少女,都对这种无法沟通的纯暴力实体相当头疼。破坏,混乱,只要秽兽存在的地方,灾难总会相伴随行——只有这一点,是双方都无法接受与容许的。

有时,为了解决秽兽造成的影响,就算是组织也不得不与魔法少女采取合作。

现在的情况差不多也是同理。

有人打算利用秽息与秽兽,做出出格的事情……说不定这次事件中,背后也有那个乌鸦使魔主人的影子。

——竟敢对自己的同伴出手……

偿还代价是最起码不过的。

『噬界蛇』有的是兵不血刃的拷问与折磨手段。作为萨塔尼亚的入行师傅,塞缪尔以前也是隶属于参谋科情报局的情报员,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他实在是再拿手也不过了。

一定要让那家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具体需要我做什么?”她问道。

秦安安突然积极的反应让林语雨怔住了片刻。

责任感……吗?因为成为了魔法少女以后,对于保护他人产生了使命感吗?

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色彩似乎并非如此……不知为何的,她总有这样的感觉。

即便如此,林语雨还是很快缓过神来,点了点头。

“请帮忙调查庭园附近,尤其是综合楼内的情况。”

她没有选择过问。既然选择成为同伴,林语雨便将彼此信任放在了首位。

“一旦发现了什么,不要逞强,等我和可念一起——我们三个一起面对。”

秦安安没有说话,只是无言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看向阳光下闪着几缕白光的综合楼,陷入了思考。

————————

实际上,午休其实已经结束了有一段时间。

大概林语雨在庭园的湖泊旁讲述三十年前的那场事故时,午休的铃声就已经响过了。哪怕是这样,她还是把自己已经掌握到的情报尽可能都告知了自己。

午休结束以后,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林语雨只能返回教室,继续上课。

——但自己不同。

没有班级,没有座位,自然也不需要上课。

就算在下课以外时间的时间撞见了老师,也只会被当作是其他某个老师的孩子。就算出现在可疑的地方,也只会被怀疑是不是迷路了。

林语雨如此急切地把“怪谈”告诉自己的原因,恐怕就在这里。

根据怪谈的说法,造成异象的秽兽极有可能只在气温接近“34℃”的情况下现身。这样一来,哪怕两名魔法少女想在夜晚偷偷潜入学校进行调查,因为夜间温度更低的缘故,恐怕也很难遭遇秽兽。

最有可能,也是最有希望的时间其实是正午。

也就是学生进行午休,统一午睡的时间。

这个时间,想要从教室出来不仅需要合适的借口,被老师之类的人撞见在学校里闲逛,更是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只有自己,只有秦安安有这个机会进行调查。

这样想着,她推开了综合楼的玻璃门。

这里比教学楼安静得多。

仿佛一切声音都远去了一般,静得出奇。

走廊里铺着大理石花纹的地砖,由于上了年限,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缝,被深灰色的填缝剂勉强补上。墙壁则是最常见的白色——话虽如此,不知是渗水,还是其他什么缘故,墙上有几处水渍晕开的痕迹,染上了几点淡淡的米黄色。

秦安安一边观察,一边尽可能地放慢了脚步。

左侧的墙面上钉着几块公告栏,里面贴着各种各样的告示与注意事项,以及一张已经褪色的“综合楼层分布图”。

化学实验室在二楼。

如果诞生的那只秽兽和三十年前在火灾中丧生的学生有关,那它现在,最有可能逗留的地方就在那里。

……如果按照常规理论思考的话,或许的确如此。

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根据林语雨的说法,本体感染秽息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七日,这种情况感染症状只有可能是第三阶段,也就是完全完成兽化的最终阶段。

如果失去了理智的秽兽长期盘踞在化学实验室里,不可能不出现受灾报告。

同一间化学实验室,由全校三个年级,至少三十六个班级轮流使用……再怎么想也不可能出现,所有人都侥幸避开了“34℃”的高温,于是没有任何人受伤的情况。

那么,除此之外,要是有什么东西能从三十年前残留了下来……

——应该会在低楼层。

秦安安的眼睛微微一亮。

毕竟整个综合楼都是建在当年实验楼的废墟上。

她收回目光,继续向前移动。

第一间是物理实验室。

门关得紧紧的,只有一扇小小的,蒙着尘的玻璃窗能看见里面。

秦安安踮起脚,几乎只有脚尖点地的情况下,才勉强地扒住了玻璃窗的窗框。

里面空无一人。实验桌排列得整整齐齐,只有最前面的桌上放着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示波器与电源箱。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狭小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细线。

一切正常。

她继续向前走。

接下来是生物实验室。

——正常。

最后的是器材室。门开着,敞开了一条缝。

秦安安停下了脚步。

……异常的温度。

哪怕没有林语雨“奇迹重叠”那样强化感知的能力,那温度也足够异常,异常到就算是她也能轻而易举地就感知到。

站在器材室门前,距离那扇门还有五步远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明显的热浪袭来。

……有东西在里面发热。

秦安安侧过身,用肩膀轻轻顶开了门。

“吱呀。”

门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听起来似乎不怎么欢迎来客。

很暗。

窗户被厚厚的遮光帘挡住了,只有门缝里透了点光进入房间。秦安安站在门口摸索了一会,方才找到了开关,让光线布满了整个房间。

几个铁皮柜。

一排放化学试剂的架子,但上面没有试管。

墙角还堆着几个纸箱,上写着“待报废”三个字以及一个巨大的红叉,字迹潦草……

没有异常。

但温度确实不一样。

只是在房间里待了一小会,额头便开始冒出汗珠。

她蹲下身,把手掌贴在地面上。地砖是凉的……确切地说,是“不太热”,与空气的温度相比,是地砖的温度明显更低。

既然热源不是从地面升上来的……

——只有可能是从某个高度,某个位置,向外辐射的。

秦安安重新站起身,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

她停在了一排铁皮柜前。

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柜子。

站在这个柜子前,脸部能感受到显著的热浪,就像是靠近了一盆燃烧着的炭火。

伸出手,握住柜门的把手。

金属具有绝佳的导热性。滚烫的把手几乎证明了本人的猜想。

秦安安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转动把手,拉开了柜门。

空的。

这样的说法其实并不准确。

是有人先行一步,把“本应放在里面的东西”拿走了。

柜子的底部有一层薄薄的灰,但灰的分布不均匀。中间有一块矩形形状的部分没有落上一点灰尘,估计有什么东西曾经长期放在这里,最近才被转移。

而在那块印记的中间——

有一小滩黑色的、已经干涸的、像焦油一样的东西。

秦安安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凑近看了一眼。

不是焦油,是秽息残留。

和萨塔尼亚脖子上流出来的那种黑色粘液一模一样,只是已经完全失活,变成了一层又薄又脆的硬壳。

她伸出食指,在那滩干涸的残留物上轻轻按了一下。

硬壳在接触的一瞬间就破碎了开来,指尖也没有因此粘上任何东西。

那东西已经彻底失去了粘性。据此推测,移动应该已经发生了相当的一段时间——

去哪了?被移动到什么地方了?

就在秦安安皱眉思考的时候,背后却忽然传来声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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