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少女已长大。
落下男儿泪。
看着方才还像隐藏高手一样的男人突然开始老泪纵横，泪珠簌簌落下，表情既欣慰又哀伤，林寒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但如果非要他说一句话，那一定是——
也许场面是很感人至深，但你倒是先把我的手放开再哭啊！你的手劲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林寒闷哼一声，感觉灵魂有点出窍。
毫不夸张的说，对方再用力一点，他的手骨就要发出悲鸣了！
咔！
……他是不是已经听到什么很不妙的动静了？
我不想说得很失礼，请松开你的惯用手！
因为疼痛，林寒的脑子里开始不停地蹦垃圾话。
而白叔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手上的力气也不自觉地越来越大。
就在林寒觉得陪伴了自己二十年的五姑娘就要离开自己的时候——
“白叔。”
宛如救星一般，沈青书终于开口了。
听到沈青书的声音，白叔才终于像是被唤回了理智，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下来。
林寒立刻把手收回来，感觉自己刚刚像是和液压机握了个手。
白叔低头道歉。
“……情绪有些激动了，这是身为侍者的我的失职。”
他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请原谅我说一句超出身份的话。小姐是在下看着长大的，但小姐在家里生活得一直不是那么……如意。”
他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幕幕过往的回忆，同时语气感叹地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姐现在这个样子。不仅有了同龄的朋友，也终于有了一点年轻人的模样。我想，这其中恐怕很多都是你的功劳。”
林寒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含糊道：
“嗯……嘛……啊，这样啊……”
不是。
沈青书真的有同龄少女的模样了吗？
他下意识想看沈青书一眼，但又担心被沈青书那敏锐的直觉看出他心中失礼的念头，所以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连手机都不怎么会用的少女吗？
而且功劳不敢当，他甚至还没教会沈青书怎么使用Excel……
白叔却像是越说越感动，眼看眼眶再度湿润，声音也哽咽起来。
他再次握住林寒的手。
林寒的表情僵住。
还来？
“所以……”
“在下已经不能陪小姐继续走下去了……所以，小姐以后就拜托你了，请你……请你一定要让她继续开心下去……”
……
白叔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但林寒越听越不对劲。
这还是客套话环节吗？
怎么越听越像……
……嫁女儿？
“……白叔！”
沈青书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她的语气罕见地扬了几分。
虽然只有一点，但对于沈青书来说已经相当明显了。
白叔如梦初醒，擦了擦眼泪，终于和林寒拉开了距离。
而沈青书则一副脱力的模样，靠在沙发上，单手扶额，胸膛因为紊乱的呼吸上下起伏。
以往都是沈青书仿佛能读心一样，随随便便看出林寒的想法。
但这次，林寒居然能看出来沈青书在想什么——
“累了，毁灭吧。”
另一边，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白叔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依旧是那副完美管家的模样。
——但即便他依旧散发着强者的气息，见过了刚刚那一幕的众人，实在是很难再将威严与他联系起来了。
没有理会，亦或是没注意到现场气氛的古怪，白叔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取出两个包装精致的袋子。
“小姐昨晚说，会和林先生一同参加宴会。所以我临时准备了两套礼服。”
白叔看向林寒，语气谦和地说道：
“林先生这一套，是我根据公开资料中的照片目测尺寸准备的。如果有不合身的地方，请尽快告知我。”
“时间仓促，没能准备更妥当的礼服，还请见谅。”
林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普通衬衫。
确实。
他倒是忽略了这一点，这身衣服去办公大楼还行，去宴会的话档次还是不太够，怕是到时候一进去就吸引全场目光了。
白叔又继续说道：
“下午前往宴会时，请务必联系我。至少让我送小姐与林先生一程。”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微微黯淡，叹息般说道：
“本来按照惯例，小姐参加这种宴会，我应当随行保护……”
沈青书冷静地说道：
“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她抬眼看向白叔。
“而且即使只是做到现在这种程度，白叔也会被‘那些人’责骂吧。”
白叔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再次躬身。
“能为小姐做些事情，是我的荣幸。”
沈青书闭上了眼睛。
白叔也没有再做停留。
“那么，邀请函送到了，容在下先行告退。”
说完，他转身离开。
脚步依旧悄无声息，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
酒店房间里。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我有很多问题但我不好意思问，谁来开个头”。
林寒看着白叔留下来的袋子，取出礼服看了看。
过了一会儿，林寒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青书。”
“嗯。”
“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沈青书抬起眼，目光有些闪烁。
林寒指了指那两个明显成对准备的礼服，再想到白叔刚才那明显不太对劲的发言……
“你跟他说，我是以什么身份和你一起参加宴会的？”
沈青书沉默了一阵，随后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一样说道：
“我跟白叔说过，这只是一种伪装和扮演，毕竟邀请函持有者只能带相关人士入场，所以这是为了任务的需要。但他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
林寒感觉有些牙酸。
“所以？”
沈青书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死心了一样，终于说道：
“男朋友。”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顾星澜：“哈？！”
林寒张了张嘴。
还没等他说出话，沈青书已经抬起头。
她眼神凌厉，表情依旧冷淡如冰。
只是耳尖上那一点极淡的红晕，彻底破坏了这份锋利。
“男朋友。”
她重复了一遍，眼睛微眯，语气不善。
“所以呢，你有什么不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