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辞眼神迷蒙地望着萧烟儿。

第一次喝酒让她十七岁的脑袋有点不清醒。

但面前这个人……好熟悉的感觉……

萧寒坐在那儿,脸色说不上好看,但也说不上难看,嘴角微微抽动,心说别他妈看我了二叔,你这眼神跟要把我杀了似的,你当我想看你的特殊癖好吗?

萧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喝酒吧,先喝酒。

刘茜茜还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脸色煞白。她是离洛清辞最近的人,也是离萧烟儿最近的人,那股威压几乎让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前……前辈……”刘茜茜的声音在发抖,但她还是说出了口,“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萧烟儿终于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

“嗯。”萧烟儿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她直接把洛清辞扛起来,朝厅门走去。

月白色的裙摆轻轻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大厅里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萧烟儿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人,我带走了。”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们继续。”

萧寒淡定的喝了一口茶。

继续个屁。

你过来这一搞那宴会能继续的下去才怪了。

堂堂元婴修士,青云宗的峰主,你干啥不行啊跑去天香阁当花魁。

你他妈到底在图什么?

不过有一说一,二叔你这舞跳得不孬,性转以后长得还挺好看。

【萧烟儿(萧衍)CG『舞姬』已收录,已制作成留影石】

【售价:200积分】

苟系统你又犯什么病啊?

谁会用到这玩意啊?

刘正渊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指节泛白。他活了将近两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元婴修士扮成舞姬来给他祝寿这种场面,确实没见过。

他何德何能请得动元婴真君过来给他跳舞啊?

“老祖……”刘景云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嘴唇都在哆嗦,“那位姑娘,不,那位前辈她——”

“闭嘴。”刘正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站起身,朝着厅门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前辈……”刘茜茜站在他身侧,声音细若蚊蚋,脸色白得像纸,“洛前辈她……不会有事吧?”

“有事的是你。”萧寒瞥了她一眼。

刘茜茜愣了一下。

“你家宴请宾客,城主死在你家宴会上,你觉得这事儿能善了?”

刘茜茜的脸更白了。

“刘老。”萧寒开口了。

刘正渊浑身一震,连忙从案几后面走出来,快步来到萧寒面前,抱拳躬身:“前辈请讲。”

“别叫前辈,我受不起。”萧寒淡淡道,“你刘家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如果有人来找麻烦,让他们来找萧衍,青云宗萧衍。”

“前辈……难道您……”刘正渊的声音都在抖。

“我就是萧衍。”萧寒摆摆手,“我走了,你们继续吃。”

继续吃?

大厅里的宾客面面相觑,看着案几上沾了血雾的酒菜,谁还有心思吃?

至少先换一桌重新做吧?

萧寒不管他们,大步朝外面走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另一边。

萧烟儿扛着洛清辞穿过天星城的大街小巷,步伐不快不慢,月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洛清辞被她扛在肩上,迷迷糊糊地扑腾了两下。

“别动。”萧烟儿的声音很轻。

“唔……”洛清辞的脸埋在萧烟儿肩窝里,呼吸间全是清淡好闻的香气,像是月光下盛开的某种不知名的花,“你身上好香啊,师尊……”

萧烟儿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她扛着洛清辞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在一座精致的小院前停了下来。素衣侍女们无声地散开,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院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

萧烟儿推开正房的门,将洛清辞轻轻放在床榻上。

“活着就好。”

她直起身,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陆寻苓正歪在一张软榻上,手里捏着一盏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进来,笑道:“哟,烟儿姑娘回来了?你那小徒弟安置好了?”

萧烟儿没接他的茬,径直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帮个忙?”

“帮忙?”陆寻苓放下酒盏,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怕她认出你?”

“废话,她要是知道了我这师尊还咋当?我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在这儿。”萧烟儿回道,“她刚才叫我师尊,万一睁眼一看发现我在她旁边联想到我怎么办?那我还怎么在徒弟面前混?”

陆寻苓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抛给她。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萧烟儿稳稳接住。

“这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名唤‘匿尘佩’,化神之下,无人可窥破真容与气息。”陆寻苓说道,“你要是给我弄坏了,你可得赔我。”

“多谢。”她说。

陆寻苓摆摆手:“得了,你赶紧去吧,。”

萧烟儿转身走到门口,脚步又顿住了。

“陆寻苓。”她没有回头。

“嗯?”

“她……还活着。”萧烟儿的声音很轻,“我以为她死了。”

陆寻苓笑了一下:“是啊,还活着。”

萧烟儿没有再说话,回去了。

天光微亮的时候,洛清辞的酒醒了大半。

洛清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张脸。

很近。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眉目如画,肤若凝脂,唇色淡淡的,像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但表情很冷,冷得像千年寒潭,正垂眸看着她,不咸不淡,不喜不怒。

洛清辞的脑子“嗡”了一下,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磕在床柱上,疼得她龇了龇牙。

然后她下意识地放出了神识。

练气期?

洛清辞愣了一下,又探了一遍。还是练气期,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勉强能算个修仙者,放在青云宗连外门弟子都排不上号。

原来是蝼蚁啊!

在蝼蚁面前,她一向是高冷出尘的。

我现在可是金丹真人,是个高手,高手就得有高手的样子才对。

在天骄秘境你叫我区我不挑你理,在外请叫我冰魄真人!

在里面市区,在外面她还能继续区?

别逗你洛姐姐笑了!她现在可是青云宗冰魄真人洛清辞,金丹修士,17岁的年纪就踏入了金丹境,放在整个东州那也是排得上号的天才!

夫英雄者,自当如我这般!

我看啊,再过个几十年,这东州的天下啊,未必不能姓洛。

中州就先算了,变态太多了。

洛清辞撑着床沿坐起来,下巴微微扬起,表情冷淡,眼神疏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冰冷的气场。

萧烟儿看着自家徒弟做出一系列迷惑性的动作后,突然摆出了一张臭脸。

沉默了片刻。

“你脸上有印子。”萧烟儿说。

洛清辞的表情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脸,摸到那道被枕头压出来的红痕,手指顿了顿,面不改色地把头发拨下来遮住,声音清冷:“无妨。”

“……”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这么能装。

洛清辞清了清嗓子,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房间,又淡淡地扫了一眼萧烟儿:“你是谁?这是何处?本座为何在这?”

本座?

我都没用过这个称呼……

萧烟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萧烟儿。”她语气平平,“天香阁舞姬。”

洛清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香阁……舞姬……

她隐约记得昨晚确实有人在跳舞,跳得还怪好看的。但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舞姬的房间里来。

再说了……天香阁的人……大多不都是咯咯哒吗?

“昨夜你喝醉了。”萧烟儿继续说,语气依旧平淡,“有人把你交给我照顾,顺便带你回宗门附近的城市。”

“何人?”

“一个姓萧的。”

“他人呢?”洛清辞问。

“走了。”萧烟儿安安静静地站着,垂着眼,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洛清辞的表情不变,心说萧寒居然把我扔给别人?把我交给一个练气期的舞姬照顾?这像话吗?

“本座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刻意的疏离,“既然萧寒那……既然有人将本座托付于你,本座也不好推辞。你且带路,本座自会护你周全。”

说完,她觉得自己的这句话简直安全感满满。

冷傲,霸气,滴水不漏。

这才是金丹真人该有的样子嘛!

萧烟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洛清辞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她维持着那个冷傲的表情,脖子微微发僵,心说这人怎么还不接话?是不是被本座的威压震慑住了?不对啊,我明明收敛了气息,应该不会吓到她才对……

“你脖子不酸吗?”萧烟儿终于开口。

仰了半天脖子了她确实有点酸。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行。”萧烟儿点点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那请吧,前辈。”

洛清辞听到“前辈”四个字,脊背不自觉地又挺直了几分,心里美滋滋的。

还是在秘境外面爽啊。

“嗯。”洛清辞淡淡地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洛清辞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问:“飞舟在何处?”

“城北渡口。”

“带路。”

萧烟儿从她身边走过,推开了院门。

洛清辞跟在萧烟儿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目不斜视,步伐稳重,衣袂飘飘。

路过巷口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男子靠着墙根站着,笑眯眯地看着她。

“洛姑娘早啊。”陆寻苓笑得很和善。

洛清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嗯?”

陆寻苓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在她和萧烟儿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往旁边让了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洛清辞昂首挺胸地从他面前走过。

陆寻苓落后两步,走到萧烟儿旁边,压低声音:“她这是……”

萧烟儿面无表情:“先让她得意几天。”

陆寻苓:“……”

他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又问:“她平时也这样?”

萧烟儿想了想:“在我面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怎么样?”

“嗯……文文静静的,还会撒娇。”

“呃……真的?那她实力怎么样?”

“好像是被人追着打。”

“呵呵呵,没事,你徒儿可能就是在秘境里被人打的委屈坏了……”

于是两位五十多岁的元婴期修士哄着个十七岁小姑娘上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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