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坐在圆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将美酒倒入嘴中,可他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柳妹,你行事为何如此鲁莽。”喝着喝着,萧逸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老头子何曾把那玄玉宗放在眼里,如今却不得不与那帮山上人详谈,简直是我侠王府的屈辱。
还有白谣那小贱人,一想到她那张讨人厌的脸上那股子得意,我就浑身难受!”
柳聆霖斜倚在贵妃榻上,指尖还绕着一缕青丝。
她眼波流转之际,还气定神闲的摘下一颗葡萄放入嘴中。
“鲁莽?”她轻笑一声,“小王爷是怕了?”
“宗正寺的留影石拍的清清楚楚,侠王府的把柄,这下全落到玄玉宗手上了,难道你不怕?”
萧逸来回踱步,显然是更急了。
“郎君,你也未免太小看你家老爷子,还有这萱国王室了。”
柳聆霖坐起身,赤足踩在锦毯上,一步步向萧逸走近。
“你且看着吧,不光侠王府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我合欢宗也照样安然无恙。
小姑娘以为自己破了我的局,殊不知她最得意的时候,就是她破绽最大的时候呢。”
柳聆霖伸出纤纤玉手,如能勾魂夺魄的指尖轻轻划过萧逸的下颌。
萧逸皱眉,轻轻握住柳聆霖的玉手:“你到底还布了什么后手?”
柳聆霖贴上他胸口,那声音几乎能让最软的男人变得比定海神针还要坚硬: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宗正寺那里,自然就没人会注意到,我把合欢宗的独门沉香,送进了东院。
那东西无毒无害,只有淡淡的墨香,不过是青楼艺姬故作风雅的小玩意儿。
然而,只要配合本门的迷魂秘术……”
话还没说完,柳聆霖猛地一推,将萧逸摁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她整个人更是顺势压了上去。
“今晚,那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必死无疑。
只要她因修行【紫阳浩然诀】死于走火入魔,谁又能再对郎君另立正妃多说一句话?”
东院厢房,烛火摇曳不定。
白谣盘坐在有着淡淡玉兰花香的床铺上,面前正摊着【紫阳浩然诀】的手抄本。
“心外无物,心外无理。致良知,知行合一……”
她嘴里低声念着,眉头却拧成一个疙瘩。
这些文字每一个她都懂,但凑在一起可就是让白谣满脑子都是问号了。
无奈之际,她只能合上书,闭上眼开始尝试用常规的吐纳手段运转功法。
很快,白谣的丹田处迅速生出一缕温热气流,气流缓缓游走,比寻常练气诀更为灵动。
“效果这么好?我那什么玄玉宗的练气决,该不会是假的吧?”
白谣心里又是疑惑又是暗赞。
而这功法并不份外依赖灵根品阶,反而是靠自身心境。
尤其是她这样君子坦荡荡的钢铁直男心态,那真气汇聚的速度甚至不需要动用下品灵晶辅助,就能快上三成。
然而,就在白谣想要加深吐纳之时,鼻腔之中那股有别于玉兰花香的淡淡墨香,却骤然放大数十倍不止!
白谣迅速睁开眼,警惕地看向不远处的熏香炉……
“这沉香有问题?!怎么可能,这难道不是王府本来的沉香木?
不对!宗正寺大典!”意识到问题所在,白谣心头当即一沉。
宗正寺大典根本就是个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引开的幌子,而柳聆霖早就趁那机会暗度陈仓!
这,才是那合欢宗妖女真正的杀招!
“该死!”白谣嘴里骂骂咧咧,运转的真气突然一滞,却无法中断,也无法从运功状态抽离。
她的意识在淡雅的墨香熏陶下越来越模糊,直到眼前骤然一暗。
此时,白谣眼前烛火扭曲,化作朦胧的水汽。
而在那水汽里,赫然浮现出两道交缠不休的男女身影,甚是香艳。
那是……萧逸和柳聆霖!
他们衣衫半解,连绵不绝的喘息声,更是贴着白谣的耳膜响起。
“卧槽……柳聆霖你好恶毒……糟了!”
白谣浑身一热,血液像被点起了火,脸颊更是瞬间如被火烧的通红铁块一般。
“心外无物!知行如一!”
尽管白谣强撑着咬牙默念,可眼前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眼睛与耳朵更是不受控制,完全无法屏蔽目中春光与耳中靡靡。
就在这时,柳聆霖的声音钻进白谣脑海:
“小姑娘,没试过吧?修行讲究顺其自然,双修才是符合天人合一的大道真理。
你又何必守着那套假清高?不如放开自己,和我们一起天地同修吧。呵呵呵……”
白谣手指死死扣住床铺,燥热难耐让她的鼻腔热血滴落指尖。
热气从四肢百骸往上喷涌,浑身衣服像火烤一样贴着皮肤。
难受!极度的难受!
她猛地扯开外裙的系带,连中衣的扣子也被香汗湿透。
只是这具少女的身体实在太敏感,稍微一点热气就让她感到头皮发麻,耳根滚烫,潮红直接蔓延到脖颈处。
幻觉里,柳聆霖妖娆的身姿贴了过来,对着她的耳根轻轻吹气。
“乖……沉沦吧。走火入魔,也不过是一瞬的事。”
“沉沦?走火入魔?像你这种人尽可夫的妖女一样?
老女人,你她娘的是不是太看不起老子了!”
不知为何,比起焚身的燥热,一股不愿服输的倔强怒火,竟突然将白谣恍惚的心境拉了回来。
她闭上眼……
不看了……不听……不想。
脑海里只剩四个字:“知行合一”。
她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要做到知行合一,便不仅要她心知是假,就连身体也绝不可认真。
柳聆霖的合欢宗秘术,大概靠的正是人心中的**……。
那是一种被无限放大的欲望,大到让人对未知产生恐惧。
然而白谣早在上吊之时,就已经孑然一身。
她根本无所畏惧!
“心外无物,尔等淫邪,乱我道心?可笑!!!”
下一瞬,白谣腹中真气骤然一清,燥热瞬间退潮。
幻觉里的萧逸和柳聆霖,当即如碎裂的镜子,哗啦一声就此破碎!
那沉香还在烧,但已经无效了,显然柳聆霖的秘术在此一刻被破。
白谣深吸一口气,重新盘坐。
她不再抗拒浑身气息的奔流,也不再对心境有所挣扎。
这一刻,她只观照自我本心。
一缕温热气流化作两缕,紧接着是第三缕,逐渐汇聚成溪,开始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地冲刷她的经脉。
丹田处,顷刻传来两声轻微的啵响。
十启境二层,破!
而后是……十启境三层,破!
白谣在一夜之间,连破两境!
晨曦跃天际,山雀鸣朝云。
屋内沉香已尽,只剩一地冷灰。
白谣缓缓收起功法,睁开眼睛,这才开始整理好散乱的衣裙。
她端起早已经凉透的茶水,就这么直接喝了一口。
“柳聆霖,我真该谢谢你。要不是你的秘术,我也无法在一夜之间连破二境,更无法参透这【紫阳浩然诀】的真谛。
难怪这么多年以来,侠王府乃至整个萱国王室都没几人能真正练成这门功法……
小王爷,想必你也肯定无法练成吧。”
白谣缓步走到窗台边,轻轻推开窗门,抬头看向大街对面的朱红高楼,嘴角更是微微勾起。
与此同时,地处萱国寂地边缘的玄玉宗后山。
掌律长老郝忠义跪坐在密室里,他的面前是一枚精致的传讯玉简。
那刚刚录入的玉简字体光芒幽蓝,正映着他苍老的脸:
“禀,青岚宗执法堂。罪宗玄玉,私自将圣女下嫁凡人,换取【仓颉洞天】准入权。
“此举已违上宗门规,今以灵脉地契为质,求上宗庇护。”
他咬牙,将玉简捏碎。
那青蓝色的暗淡灵光迅速化作一只飞鸟虚影,直入云霄。
三息之后,虚空出现一道浅浅的涟漪波动。
一道冰冷的回音响起:
“准。十日之内,青岚宗天骄洛怀安、叶听雨将抵楚义城。”
“收回玄玉宗洞天资格,剥夺白谣圣女名分。”
“违者,当诛。”
郝忠义伏地叩首,甚至连额头都磕出了血也丝毫不敢抬头。
忠诚,在宗门存亡与个人生死面前,根本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