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她们负责的东南区域,算一个;第六组的节点跑了,后来在第二组的支援下追回来,强制压制,算第二个;第二组那边的复合型节点,拆散核心之后,七个中级模因各自分散,联络员已经在跟进,算第三个。
剩下四个,情况各不相同。
第三组的节点完成激活之后往地下渗透的范围继续在扩大,地下管网把它的影响传到了三个相邻的街区,不是很强,普通人感知不到,但仪器能看见,那三个街区里最近诞生的小型模因数量比上个月多了将近一倍,陈峰让人在上面布了监控网,同时在找地下渗透的源头,想从根上切断。
第五组那个移动型的节点,昨晚往第二组方向去了一趟,被第二组的人碰上,打了一场,没有决出结果,节点跑了,现在再次失踪,仪器扫不到,但它没有离开沪城,尹琦能感知到它还在城市里的某个地方藏着。
第一组和第七组,情况比想象中麻烦。
第一组负责的区域西北方向,那个节点的类型比较特殊——它没有像其他的一样聚在一个地方,它把自己散布在了那片区域的空气里,仪器读数表面上看很低,但它的覆盖范围很大,第一组试图压制了两次,但发现压不住,装置覆盖范围不够,压一边,另一边就冒出来,像打地鼠。
第七组那边,节点的位置是找到了,但那个节点有一圈保护层,是它聚集在周围的那些被煽动的模因自发形成的,七八个中级模因把它围在中间,不让GMRA的人靠近,第七组现在在外围跟那些中级模因进行交流,试图把保护层拆开,但进展很慢。
这些情况,林夏是一边在分部里处理回来之后的文书,一边从陈峰发来的通报里拼出来的。
她坐在桌边,把那几条通报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窗外的景色很普通,路上有人走过,有车开过,有人在街边的摊子前停下来买东西,阳光很好。
不知道这座城市底下正在发生什么的人,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尹琦在沙发上,靠着扶手,手机放在膝盖上,眼睛没有看手机,在看窗外,和林夏看的是同一个方向,但她看见的东西,可能不一样吧。
“那个在移动的,”林夏说,“你现在能感知到它在哪里吗?”
“在一个地下停车场里待着,没有动,可能在等什么。”
“等什么?”
“不知道,”尹琦说,“但它待在地下,可能是为了躲第三组那个渗透型的,两种类型的节点之间有排斥,它不想受影响。”
“它们之间还有排斥这种事。”
“节点之间有那条蛛网联系,但蛛网只传信息,不传情绪,它们各自的状态还是独立的,”尹琦说,“移动型的比较敏感,它感觉到渗透型开始往外扩,所以躲远了。”
林夏把这个细节记下来,加进了当天的报告里。
“塑心,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这场危机,”林夏说,“背后那个势力,一直没什么反应,但它现在一定知道我们在处置这七个节点了,你觉得它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尹琦从窗外把视线收回来,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他们会不会直接出面?”
“嗯。”
“不会的,”尹琦说,“它还没有到那一步,它的计划是让七个节点完成共鸣,让这座城市自己乱起来,他们只是策划者,不是执行者,不会亲自出面的,”她说,“至少现在不会。”
“那什么情况下会?”
尹琦重新看向窗外,“如果它觉得有必要的话。”
林夏没有继续追这个问题,低下头,继续写报告。
外面的阳光很好,很安静。
…………
下午,第一组那边有了进展。
渗透型的节点,被技术那边的人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用压制,他们把它隔离起来了。
在那片区域外围拉起一个仪器的封锁网,把它的活动范围限制在里面,然后从内部慢慢缩小封锁范围,把它压缩到一个足够小的区域,再进行处置。
这个方案在下午两点开始执行,第一组的人在那片区域外围跑了两个小时,把封锁网架好,然后开始往里收。
第七组那边,有了一点进展,外围的中级模因里有两个放弃抵抗,剩下的五六个还在观望,第七组的人继续谈。
那个在移动的的,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动了,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往城市中心方向移动,速度还是不快,但方向很明确。
尹琦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它在往市中心走,可能是接到了某种信号。”
“什么信号?”
“那条蛛网,”尹琦说,“有什么东西通过蛛网给它发了指令。”
“主使者?”
“可能,”尹琦说,“也可能是另外的某个节点,它们之间的联系是双向的,不只是幕后那个能发指令,节点之间也能互相交流。”
…………
第二天的夜里,第一组的封锁方案成功了。
节点被压缩到一个地下室里,然后被成功压制住,最终顺利收容,第一组的人在外面跑了将近六个小时,封锁网架了拆、拆了重架,架了三次才把那个节点完全围住。
第七组那边,外围的中级模因稳住了四个,剩下两个还在抵抗,但保护圈已经松动了,第七组的人开始往里推进。
移动型的节点,在城市中心附近的一个地下通道里被第五组的支援堵住,打了一场,这次没有跑掉,被压制收容。
第三组负责的那个还在扩散,地下封锁的工作还没完,第七组那边也还没完全处置好。
林夏在住所里,坐在桌边,把今天的情况在本子上画了个简图,七个节点,五个已经被妥善处置,剩下两个也还在进行中,她在每个节点旁边标了时间和状态。
“还有多少时间?”她问尹琦。
尹琦在沙发上,腿叠着,“按现在的速度,第三组那边再十二个小时,第七组那边快一点,可能几个小时,”她说,“但那个渗透型的节点对周边的影响还在继续,你们得同时处置渗透扩散的影响。”
“扩散的范围还在扩大吗?”
“慢下来了,你们留在那边的人还在找最后剩下的渗漏。”
林夏在本子上又标了几个数字,然后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出来两天了,任务还没完,今晚要在外面待机,随时可能被调出去支援,她现在回来只是趁着间隙换身衣服,顺带确认一下全局情况。
“你回来了就多睡一会儿呗,”尹琦说,“你眼睛都是红的。”
“没时间睡啊,”林夏说,“随时可能有通知。”
“那就躺着休息,”尹琦说,“闭上眼睛,不用睡觉,就躺一会儿也行。”
林夏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上,在另一头躺下来,把外套压在身上当毯子,闭上眼睛。
客厅里安静了,外面偶尔有车经过。
“塑心,”林夏闭着眼睛说。
“嗯。”
“你一直盯着外面,”林夏说,“你不累吗。”
“不累啊,”尹琦说,“这种感知不需要我花精力,是被动的。”
“那你有没有感知到什么别的东西。”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确实有。”
“是什么?”
“等你睡一会儿,”尹琦说,“醒了再说吧。”
林夏没有继续问,她闭着眼睛,听着尹琦偶尔翻手机的声音,声音开的很小。
睡着之前,她听见尹琦在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内容她没听清楚,但那个声音的语气,很沉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好的事。
她没有再睁眼去问,于是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