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该不会其实早就认出来我就是那天晚上的血族了吧?不对啊,她要是真的认出来了,直接动手抓人不好吗,还有必要跟我废这么多话?
那她到底是怎么猜到的?还是说她其实知道我是一个人横穿森林过来的?
就在她疑神疑鬼时,尤拉莉亚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瑟维蒂丝胸口那不知何时从衣领里滑落出来的吊坠,笑盈盈地解释道:
“别这么不高兴嘛,我也只是看到你的吊坠才随便猜的,毕竟它的外观变化这么大,所以我就想会不会是它引发了什么奇迹呢。”
瑟维蒂丝猛地低头,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一阵乱窜,结果不小心把藏在衣服里的吊坠给扯出来了。
等一下……既然吊坠都露出来了,那她岂不是第一时间就认出我了?
所以这家伙明明可以早点通过这吊坠点出自己的身份,结果就这么看着自己在那演戏?
可恶,我就知道,这女人的心绝对是黑透了的!
瑟维蒂丝在心底愤愤地骂着。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尤拉莉亚收敛了戏谑,语气突然温柔了下来:
“不过,如果我当时在场的话,绝对会保护好瑟维的,不会让你遇到那种意外。”
瑟维蒂丝微微一愣。
“毕竟嘛……瑟维只有我能欺负呀。”
“你——!”
在瑟维蒂丝恨不得扑上去咬人的目光中,尤拉莉亚转身背着双手,心情极好地朝着空地中央走去。
她重新在那块宽大的平顶石头上坐下,然后伸出白皙的手掌,拍了拍自己身旁空着的位置。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望向瑟维蒂丝,眼神里写满了迫不及待。
瑟维蒂丝怎么可能看不出她是什么意思,但是感觉好不爽啊,被这家伙拿捏得死死的!
“怎么啦?”尤拉莉亚歪着头,“明明说好了,打赌输了就要陪我聊天的哦,难不成瑟维这几年已经变成喜欢赖账的坏孩子了?”
瑟维蒂丝自然不是那种玩不起的人,只好硬着头皮灰溜溜地走了过去,爬上石头坐下。
只是表情明显很不情愿,她并没有乖乖挨着尤拉莉亚坐,而是刻意隔开了一大段距离。
那副严阵以待的架势,似乎旁边坐着的不是金发美少女,而是一头会吃人的穷凶极恶的魔物。
不,这家伙可比魔物要凶恶的多。
被魔物惹毛了还能直接动手砍,但眼前这只金毛可是教国的圣女候补,在康泰尔学府里对她动手纯属找死。
更悲催的是,自己现在根本打不过她,估计还没等拔剑,就会被她单手按在地上摩擦。
尤拉莉亚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故意把脸扭向一边的黑发少女,又低头看了看二人之间可以放下一头牛的距离。
啪、啪。
她再次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清脆的声响精准地传入瑟维蒂丝的耳朵里。
瑟维蒂丝果断选择当做没听见,谁知道这腹黑女非要让自己靠那么近是打着什么鬼主意?自己绝对不可能再上她的套了,就这么把她晾着吧。
察觉到某人企图用沉默抵抗,尤拉莉亚也不恼,她果断转变了策略。
只见她双手撑在石头上,身体轻盈地向着瑟维蒂丝的方向,不声不响地挪近了一点。
瑟维蒂丝敏锐地察觉到了旁边传来的动作。她就像一只警觉的猫,立刻微不可察地抬起屁股,往反方向也挪了一点。
尤拉莉亚见状,继续往这边贴。
瑟维蒂丝只能继续往外退。
二人就这样你贴过来一点,我挪过去一点。
直到尤拉莉亚突然没了动静。
而此时的瑟维蒂丝,已经退无可退,半边屁股都悬在了大石头的边缘,再往外挪一点她就得坐到地上了。
两人停止动作后,森林里陷入了奇妙的安静。
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柔和的沙沙声,送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清甜草木香。
这一刻,仿佛整个喧嚣的世界都远去了,只剩下石头上的她们两人。
奇怪,这家伙怎么没有动静了?
她倒是不怕对方明着有什么动作,但就怕这家伙没动作,谁知道她又在憋什么坏水。
不行,以防万一还是看一下吧。
于是她悄悄偏过头,试图用余光去瞥身后的情况。
然而,视野里并没有捕捉到那抹显眼的金发。
相反,随着她转头的动作,那股清甜的草木香突然变得浓郁无比,简直就像是贴着她的鼻尖蔓延开来的。
不对劲!
瑟维蒂丝心头一紧,眼神本能地下移。
这一看,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尤拉莉亚根本没有坐在她旁边。
这位金发的圣女候补,不知何时已经完全俯下身,双手撑在瑟维蒂丝身旁的石头上,整个人以一种自下而上的姿态仰望着她。
两人此刻的距离近在咫尺。
近到只要瑟维蒂丝稍微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就会轻轻触碰到一起;近到瑟维蒂丝甚至能看清尤拉莉亚眼睫毛上沾着的微小露珠。
直到这一刻,瑟维蒂丝才终于正视了眼前这位圣女候补。
五年的岁月没有剥夺她的纯粹,反而将她的容颜雕琢得越发惊心动魄,美得不可方物。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瑟维蒂丝此刻呆滞的模样。
此情此景,恍若隔世。
虽然瑟维蒂丝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她是来向眼前的少女复仇的,但面对这副光景,她那成长了二十年的男性内心,还是很不争气地破防了。
一股热意瞬间从脖子根蹿了上来,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看着眼前彻底宕机的黑发萝莉,尤拉莉亚眼底的笑意终于化作了水波般的温柔。
她微微歪了歪头,抬起一只手,轻轻将一缕垂在胸前的金色长发撩到耳后。
在月光与树影的交织下,她冲着瑟维蒂丝绽放了一个足以照亮整个黑夜的灿烂笑容,声音轻软得如同梦呓:
“啊……终于肯看向我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