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去武器甲板最近的路发给我。还有，从现在开始，你替我盯这艘船恢复到哪一层了。”戈尔根把总控上显示的东西全部划掉，转头提起模块箱。“对了，把这里能备份的东西全备份上。”

“正在拷。你要信她我没意见，但排险者怎么办？”

“先活着，等我们把这颗雷拆出来，再想怎么出去。”

......

舰桥门被重新拉开一条缝时，外环里已经比刚才更亮了。灯带开始被一段一段接回去，亮度不均匀，冷白和暗蓝夹杂着，把地上的尸体切成一块亮一块暗。远处的滑行声不再只是回音，隐约能听出方向，有东西正在往舰桥层靠拢。

乌尔加端着枪，往门外探了一眼，确认安全后，她转身把茉莉拉了出来，三人迅速离开舰桥。

戈尔根没有选择来时的那条路，他扫了一眼瑟琳刚发过来的路径图，转而拐进了舰桥外的维护通道。

门后是夹在舰桥壳体和主结构之间的服务通道。这里的灯更少，通风也更差，墙上全是后来加装的电缆束和裸露的结构。

乌尔加依旧走在最前面，霰弹枪枪托始终顶在肩上，茉莉夹在中间，戈尔根背着模块箱殿后，手里还多了一卷从舰桥的柜子里捡的固定绳。

不知为何，茉莉的脸色有点微微苍白。

“怎么了？”注意到茉莉略微踉跄的脚步，后面的戈尔根皱了皱眉。

“.....”

茉莉摇了摇头。

通道很窄，走到一半时，脚底传来剧烈的震动。

“武器甲板以下三层重新接回供电，点防御系统在自检，加快速度。”瑟琳的声音从耳机中响起。

乌尔加低低的骂了一句，脚下速度更快。

茉莉喘息了几口，也强撑着跟上。

维护通道的尽头是一段向下的折梯，再过去，视野豁然打开，武器甲板上环就在下面。这里比后勤区和舰桥都大得多，也空得多，墙面和地板都用的是更厚的材料，能看见很多为了抵抗后坐和震动做出来的加固筋。甲板两侧是半封闭的供弹和伺服检修井，中央则是一整片环绕主武器操控台的作业区。

这里死的人更多了。

靠近右侧控制排的地方倒着两个，更远处还有一个倒在检修梯旁，像是原本想爬进下层，却没爬进去。地上的血已经黑了，一大滩在主操控台右前方摊开，边缘有一条很短的拖痕，终点停在底座外壳上。

乌尔加先压低了身子，观察四周射界。“没看见活动单元。”

“小心它们在更里面阴你，”戈尔根迅速扫视了一眼整个武器甲板，“先封两侧入口。”

武器甲板上环有三条能直接进人的路，乌尔加用旁边的尸体顶住工具车，卡在路口前面。最后扫了一眼外面的通道尽头。

“这样挡不住多久的”

“只要它们进来的时候不是三台一起来就行了。”说着，戈尔根抬头看向主操控台

主操控台比普通舰桥上的大了一整圈。台面本身没什么问题，唯独只有底座厚的不正常。像在原有骨架外面套了一层新的结构壳，整个下半部都显得不合比例。右前侧外壳上有一道很粗糙的撬缝，不宽，只够塞进去半只手，边缘还有新旧两层不同的受力痕迹。

茉莉看见那道缝后，脚下停了一瞬，脸色愈发的苍白。

戈尔根把从舰桥带出来的几层结构图拖到腕屏上。他一边对照，一边绕到主操控台右前侧。旧图纸上，这里本来只是承力框架和标准检修层。后续覆盖图却显示，维护时又在这一圈外面做了加厚阻尼层，用来配合更高后坐力的武器链路。问题是覆盖图不完整，细节全断了。

戈尔根抽出撬棍，插进那条缝隙试了试力道。

“能撬开，但下面没地方放东西。”他回头看向茉莉。

茉莉盯着那条被翘起的缝隙，下面是一层隔热纤维，隐约可见下面的阻尼板。

“不是...放，是塞，夹在......”茉莉指了指下面，卡住了。少女正在寻找一个能够形容已经被拼凑好的机械结构的词汇。

“阻尼层？”戈尔根的目光一下落在那圈加厚的底座覆盖层，声音沉了下去。

茉莉点了点头。

“靠......”一向冷静的舰长忍不住骂了句粗口。随即他放下模块箱，从里面摸出切割器，插进那道缝里沿边烧开。

金属边缘发白，卷起，味道很重。

乌尔加趁热把撬棍狠狠砸了进去，整块外壳终于被抬起一点。露出了里面那套更密更硬的结构，像多套阻尼板和支撑框架夹在一起。缝的深处被塞了东西，但从外面看不清楚。

两人看着那道缝，沉默了。

他们进不去。

那道缝撬到现在，刚够一个体型很小的人从侧面钻进去。

“这......”乌尔加皱了皱眉，“就算真在里面我们俩也不可能拿出来，放弃吧。”

呲——

短暂的泄压声从两人身后响起，等到两人回头时，茉莉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作业甲的束缚，从里面走了出来。

似乎是不适应舱内的冷空气，少女拉了拉身上那件拖地的白大褂：

“我去的话，会更快。”

乌尔加下意识的想骂，但话到嘴边又被她憋了回去。

他们都知道这是真话。

并且说到底，茉莉只是一件从残骸带里捡来的不知底细的货物，如果她还能发挥这种用处的话，至少也能把捞她的油钱赚回来了......吗？

戈尔根回头看了眼武器甲板的尽头，断断续续的滑行声已经蔓延过来了，就算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位置，也只是暂时的。

他重新看向茉莉。

“你看起来很不好 。”

被点出了不正常的状态，茉莉再次微微抖了一下。

“我听见....听见它在说话....”少女低下头，嗫嚅了一声。

“那可稀奇了嘿。”乌尔加在旁边咧了咧嘴，“第一次听说黑箱还会喊人的。它说的什么玩意？”

“.....”

茉莉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它说....让他们全都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