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哥,”钱硕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日是你寿宴,本不该说这些扫兴的话。但有些事,拖了这么多年了,也该有个结果了。”
大厅里的嘈杂声又断了。所有人都看着钱硕,像一群等着看戏的观众,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刘家老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钱硕,目光平静。
“钱城主请说。”
钱硕放下酒杯,从案几后面走出来,负手而立,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家老祖。他的修为是金丹初期,和刘家老祖一样。但他身后站着一个灰袍老者,面容枯槁,双眼浑浊,像一截枯木。
“刘老哥,我儿钱丰对你孙女刘茜茜的心意,你是知道的。”钱硕说,“我儿一表人才,家世清白,修为也不差。刘茜茜嫁到钱家,不会受委屈。刘家在天星城的生意,也会更顺。这本就是两全其美的事,我不知道刘老哥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钱城主,”刘家老祖开口了,“茜茜还小,老夫还想留她几年。钱公子一表人才,不愁找不到更好的——”
“刘老哥。”钱硕打断了他,“我儿已经等了很多年了,够久了,更何况……”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儿伤成这样,你刘家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刘景云上浮现出一抹急切之色,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城主大人,若是有什么误会,您们可以说出来,我刘家会尽量给出满意的答复。还望你们看在我爷爷的面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让那老不死的说话!”钱硕的声音冷若寒霜,“今日你们刘家若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休怪我翻脸无情。”
“交代……吗?”声音平淡如水,却犹如有着一种奇特的魔力,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围众人的视线如潮水般全部汇聚到那个身影上。
只见洛清辞眼眸低垂,一边吃饭一边脸色绯红的轻声道:“那你想要什么交代?”
“好胆!”钱硕怒目圆睁,金丹初期的强大修为轰然爆发,恐怖的气势如狂风般席卷开来。
她甚至没有抬头,筷子稳稳地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小辈狂妄!”钱硕怒喝一声,金丹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的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他右手一翻,一柄泛着金芒的长剑出现在掌中,剑尖直指洛清辞。
大厅里的宾客纷纷后退,案几被撞翻,酒水菜肴撒了一地。
刘家的人面色煞白,刘景云站起身想要说什么,却被那道森寒的气场压得说不出话来。
刘茜茜也慌啊,扭头看向洛清辞,发现这位前辈的睫毛上已经结了细碎的白霜,可脸上的红晕却更深了。
刚才敬酒的时候,洛清辞也跟着喝了,可三杯灵酒,对寻常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啊……
“前辈?”刘茜茜试探地叫了一声。
洛清辞没有应,也没管钱硕,
钱硕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堂堂天星城城主,金丹初期的修为,被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当众无视。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本城主不客气!”钱硕暴喝一声,金芒长剑携带着凌厉的剑气,朝洛清辞劈斩而下。
这一剑没有丝毫留手,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剑光将大厅照得雪亮,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剑光撕裂空气,直奔洛清辞面门而来。
洛清辞依旧低着头,筷子上还夹着一块肉,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仿佛根本没察觉到那足以将金丹初期修士劈成两半的凌厉一击。
“前辈!”刘茜茜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可她一个练气期的修为,在这道剑压之下连动都动不了。
就在剑光即将触及洛清辞的瞬间,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言语能够解决的了。
剑光被一股更强大的剑气所取代,钱硕和他身边的老者瞬间化为一团团触目惊心的血雾。
他们身体所带着的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地四散炸开,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剧烈震荡起来。
一时间,风云激荡,天地变色。
那血雾弥漫在空中,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
飞沙走石之间,仿佛末日降临,恐怖的场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与恐惧之中。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月白色长裙,墨发玉簪,清冷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她挡住的不是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剑,而是一片飘落的树叶。
萧烟儿。
那个刚刚献舞完毕的天香阁花魁。
萧烟儿没有看他。
她微微侧头,低垂着眼眸看向依旧在夹菜的洛清辞,嘴唇微动。
没死……活的!
是活的诶!!!
清辞你没死啊!
你可吓死师尊了!
她伸手想用力揉一下这个傻徒弟的脑袋,洛清辞迷迷瞪瞪地抬起头,眨了眨眼,感觉灵力有些熟悉的感觉,可身形却是个少女的模样,于是歪着脑袋“嗯?”了一声,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说:“你是……师——?”
萧烟儿的手顿住了。
“我是你师尊的好朋友啊~”
她的语气轻柔婉转,脸上挂着淡笑,仿佛真的是一个偶遇故人弟子的长辈。
刘正渊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朝着萧烟儿深深一揖,声音有些发颤:“前……前辈大恩,刘家没齿难忘。”
一个活了快百多年的金丹修士,向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行礼,画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没有人觉得不对。
修仙界从来不以年龄论尊卑,修为才是唯一的规矩。
萧烟儿瞥了他一眼,没有搭话,又转头看向萧寒。
萧寒坐在那儿,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憋着什么,看到萧烟儿转过头,嘴角抽了一下,说道:“二——”
叔字还没说出口,一柄长剑定在他身前的桌子上。
敢说出去你他妈完了!
你爹也留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