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着碎肉的铁钩、无数附着暗褐色血渍的刑具……这就是杰森对马蒙的记忆。

“小崽子还戴上骑士盔了,就这么舍不得把那张脸露出来么?” 马蒙吐着长舌讥笑,挪动的步伐也诡异古怪,仿佛小丑在做着滑稽的表演,“那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尤其是那手印烫伤的痕迹~”

马蒙右手颤动,当年就是用这只手升温后灼烫那孩子的面部。

那种哀嚎声,嘶吼声,还有皮肉被烤到焦黑、滋滋作响的声响!

“那也给你留一个啊,畜生!”

杰森血管在臂膀之上因怒火凸起,对付他就不能依赖自愈能力。

愈合的空档就是死线,务求无伤取胜。

咻 ——

银光从杰森掌中弹出,寒芒骤然破空。

数把飞刀带着凌厉轨迹朝马蒙散射,刀刀直指要害。

“不是炸药而是飞刀么?难道是顾忌空间狭小炸塌承重?还是说藏了一手,全都是障眼法。” 马蒙不屑嗤笑,“还是这么喜欢玩小儿科的玩意。”

马蒙动用赐福壁垒,飞刀速度虽快,但他的节肢更快,转瞬便将飞来的金属兵刃尽数扫到一旁。

啪嚓啪嚓 —— 明明是金属飞刀,落地却轻易崩碎。

有几把飞刀重量异常,尾部捆绑爆弹,落地瞬间浓烟四起,一团浑厚白雾瞬间填满整间石室。

马蒙环顾四周,封魔粉调配的浓烟既能遮蔽视线,还能隔断魔法感知。

“小儿科?有本事别躲啊!”

杰森的声音如鬼魅般从身后传来。

这小子借助浓烟绕到了身后?马蒙骤然转身,奈何白雾阻隔、赐福能力反应慢了半拍,杰森的斩骨刀已然劈至身前。

厚重一刀蛮力劈落,切实砍在马蒙躯体上。

常年被血渍浸透的外衣应声撕裂,那早已毫无人类特征的皮肉被生生划开一道创口。

“真是有够不讲武德!和那老家伙在一起果然学坏了!”

紫色光芒忽明忽暗,就在杰森准备接续连击的瞬间,欢愉防护罩骤然撑开扩张。

磅礴法力向外迸发,径直将杰森震飞数米。

杰森单手撑地翻滚落地,暗暗蹙眉:这套封魔配方只能短暂压制神选能力,虽抢得先手,却没能造成重创。

就是不知道剩下的后手能不能奏效?杰森凝视怀中,各类道具一应俱全,足够陪对方好好周旋。

浓雾尚未散尽,马蒙挥手搅动气流,却始终无法驱散漫天烟尘。

说实话,此刻的马蒙满心不悦,心爱外衣被撕碎,左腰还添了一道伤口,黑色血液混着紫色荧光顺着伤口汩汩流淌。

那刀究竟是什么来头?

要知道身为神选,就算是法兰顶尖的皮埃尔骑士,也未必能逼出他的鲜血。

小虫子的偷袭,反倒比猛兽的突袭更难缠。

“我当年就该把你活活困死在地牢里…… 说归说,小子,那兵刃绝非凡物,你从哪得来的?”

碎碎念间,烟尘深处突现一柄短斧飞速旋斩,刃口裹挟劲风直扑马蒙面门。

“奇怪,没有气流异动?” 马蒙心生诧异。

“还想靠这点小伎俩算计我?”

马蒙不耐烦侧头闪避,同时催动防护罩化作巨型能量柱,朝着飞斧袭来的方位狠狠砸落。

紫色凝实能量势如千钧,落地瞬间青砖崩碎化作齑粉,地面沙尘漫天翻飞。

杰森就地翻滚堪堪躲开,亲眼目睹能量柱一路击穿墙体,在后方岩壁凿出深邃长洞。

看来这就是当年覆灭卢恩的招式了!

杰森弓身压低身形,握刀再度径直冲锋。

马蒙面露讶异,这一次冲锋竟毫无佯攻铺垫?

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第二根巨柱体积更为庞大、速度更快,空气被冲击得阵阵震颤,体量经过精细把控,不至于彻底塌毁这间地牢。

柱体笔直朝着杰森身躯撞去,在马蒙预想中,只要击碎对方脑部,那难缠的自愈能力便再无用武之地:【血肉】,别怪我断了你传承的后路。

骨肉碎裂、鲜血四溅的画面,是马蒙心之所盼。

可惜预想并未成真。

能量柱径直穿透杰森的身形,没有半点血花飞溅。

不是柱穿人身,而是人身穿过能量,虚影一晃,杰森已然贴身杀至身前。

朦胧虚幻的质感,是镜像术!

若是方才飞斧只是幌子,那冲锋便是彻头彻尾的障眼法,从斧头出现那一刻,真身便绕到了身后。

撕拉 ——

又是一刀从后背劈入,伤口从右腰一路延展至左肩。

马蒙回身挥出节肢反击,杰森轻巧躲闪,坚硬木桌当场被抽得粉碎,防护屏障再慢一步。

杰森暂且后撤拉开安全距离,马蒙只能忍着后背灼痛,一时束手无策。

“是镜像魔法吧…… 方才飞刀就是幌子,烟雾是镜像的投影幕布。” 马蒙弯腰拾起地面细碎晶体,“飞刀刀身全由镜像晶打造,一枚充当锚点,余下碎裂便生成反向镜像,有意思。”

明明屡次被算计,马蒙反倒兴致盎然,这些冷门手段令他耳目一新。

“精彩,有些长进,” 马蒙扭动双肩,腰肩伤口缓缓自愈,“还有你这刀,透着一股子惹人厌烦的气息,来历是什么?”

杰森不语只是刀尖斜指对方,刀身黑垢之下,一处破损缝隙中透出淡淡白光。

“一股子禽鸟腥气!没意思了....”

漆黑包覆层之下暗藏奇异物质,白光在缝隙中隐隐流转,那光芒不是凡间的东西。

“无谓缠斗到此为止吧……” 马蒙收敛战意,“你到法兰不处理统御一事,怎么还有闲心处理政治了?还是说你打算泡圣女?”

“我乐意!再说要不是你勾搭恶魔整那些破事,我这般早处理完了!”

本来调查完矿坑就能走,这下好了全城戒严。

“女人的事还死不承认!罢了,你小子也算猜对了......恶魔确实有关,但我这次单纯是帮友人搭个线,不会主动出手的。”

“什么意思?”

“我本无意踏足审判的中立地界,只是友人所托,协助他可以摒弃规则在这国土自由行动” 马蒙眼底紫光一闪,“本来我也没那么神通广大,奈何法兰贪念作祟,心甘情愿与恶魔契约交换渴求之物。”

“大哥你这么直接全说出来我反而害怕了,你丫绝对有阴谋!是不是要拉我下水!”

不听不听!

不过杰森还真猜对了,人类与恶魔签订了契约,保持互惠互利,而审判也秉持老性子,不主动介入自己信仰者的操作,甚至信徒做担保反而符合了审判的公平公正,契约处理完之前他也无法介入。

“不听也得听!觊觎统御血脉的不止神格,深渊与凡俗势力皆是如此。规则之下审判只旁观,恶魔想要入世插足,最好的办法就是取得人类掌权者的缔约许可,借身份隐藏自己的恶魔气息......法兰诸王一心想要对外扩张领土,自然乐于缔结契约,我的友人也就充当媒介,替他的主人在法兰做事。”

这个狗日的,绝壁有阴谋。

“为了开疆就连祖宗基业都能卖,这查理当真不怕列祖从棺椁里爬出来算账。”

“那家伙早就想征讨各国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米迦勒预判恶魔入侵不假,却没料到是人类主动引狼入室,马蒙便是中间牵线的掮客。

“那马蒙究竟是什么来头,感觉上来说不是恶魔....不对,这只说明了恶魔进入法兰,没解释他怎么安全躲过审判审查的?”

审判只是权能影响不可擅自动手,但不代表无法除魔,自己的地盘被这般侵略意思意思也得出手。

恶魔到底用什么办法把自己隐藏在法兰界域的?

“你还真想全通过我全知了解啊?你知道我们弄臣最喜欢的就是制造惊喜了,自己猜猜看啊。”

这气氛好怪啊,两个人像朋友一样居然在聊天。

“爱说不说!按照这些线索我也了解一二能.....国王痴心疆域与恶魔签订契约,协助恶魔让他能在法兰生存。而主教也想统一信仰进一步渗透,最优解就是与恶魔合力将国王变为傀儡,圣女与监管者之力本就是深渊克星,舆论和打压都是恶魔为了减少阻碍,完美的一石二鸟。”

马蒙咧嘴嘲讽:“是三鸟,扩大疆土对信仰本就有利,审判也会在规则允许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么你的搭线工作结束了,还留在这里作甚?”

现在看来,自己来到这地下也是马蒙有意勾引。

“某人托我给你介绍一个机会。”

“啊?”

“先听完——各大神格势力早就想重现当年的混沌,法兰就是范例,借圣战之名以讨伐异端为由,打着剔除异教徒的旗号开启战争,凡人领导者也可趁机向卢恩发兵借机夺取统御血脉,这可谓是最完美的间接手法。“

马蒙讥笑,虽说是恶魔开的头,但整体操作依然是人类对于统御血脉的争夺战。

“现在卢恩恩同盟国力强盛,贸然宣战等于自取灭亡。”

杰森倒也不担心卢恩恩遭难。

“所以要等待其他强到能吞没卢恩的同盟出现,你的挣扎是毫无意义的.....所以,你与其被动困在神格赌局之内拼死挣扎,不如择一方投靠自己换种赢法。当然我也是替人说的,同不同意还得看你的意愿。”

“你什么意思?我投靠谁?”

这理由倒是新鲜。

“第一,法兰对你的自愈能力很感兴趣,他们希望研究并分享你的赐福来增强兵力;第二,法兰希望你能说服统御血脉,将她带到法兰生活,他们会倾尽一切帮助你‘占有’她、将她变成你自己的私有物,这样你们就拥有法兰这个靠山,埃莉诺也不用死了.....虽说名义上有辱那姑娘的人格,但利益确实实打实的。当然这都是我的一面之词,在你同意交易之前,他们还有一物赠予你,当做是见面礼吧。”

不当命运的反抗者,而是逆来顺受,成为一方的战士直接拉拢埃莉诺,哪个神格回不喜欢自己信仰传遍大陆呢。

长袍摩挲,一位老者自黑暗中缓缓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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