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雅侧着头，目光落在身边的可洛身上。
可洛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泡泡袖衬衫，领口系着浅粉色的蝴蝶结，下身是一条深粉色的百褶裙。她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齐肩的头发用一个小发夹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
嘉雅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怎么了？”可洛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脸上浮起一丝红晕，“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嘉雅摇摇头，想了想说，“只是觉得……你最近的穿衣风格变了好多。”
可洛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假装在本子上写字：“有吗？我觉得还好啊。”
“真的有。”嘉雅掰着手指数，“这周你穿了三天裙子，昨天是粉色T恤配背带裤，前天是那件带着蕾丝边的白衬衫……我记得你以前都是格子衬衫加黑色或者白色短裤的。”
可洛手里转着笔，声音越来越小：“那不是……因为你说想看我穿可爱的衣服嘛……”
“我说过吗？”嘉雅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自己确实在买衣服那天说过差不多的话。
“你忘了？”可洛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你说过的。”
嘉雅的回忆瞬间被唤醒。她耳朵一热，连忙转移话题：“那也不能变得这么快啊……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这叫进化。”可洛突然认真起来，“你知道吗，在程序开发的圈子里，有个说法是，穿女装可以有效减少写代码时产生的bug。而且，穿的女装越是可爱、越女孩子气，效果越好。”
“啊？”
“真的。”可洛一本正经地说，“而且这个道理对女孩子也适用的。穿得可爱心情就好，心情好了注意力就会更集中，注意力集中就不会写出bug，不用修bug就能……”
“就能什么？”
“就能有更多时间陪你们。”可洛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嘉雅呆住了，然后忍不住笑出来：“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歪理啊？”
“不是歪理，是科学。”可洛红着脸辩解，“研究数据显示，良好的穿着体验能提升工作效率至少……”
“行行行，科学科学。”嘉雅笑着打断她，“对了，你最近是不是买了新衣服？总能看到你拿着手机在刷订单页面。”
可洛的手一抖，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线：“那个……那个还没到货。”
“还没到？你不是上周就下单了吗？”
“因为……是定做的。”可洛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在网上找了一个很厉害的裁缝，专门做cos服的，她说要两周才能做好。”
嘉雅眨眨眼：“cos服？”
“嗯。”可洛放下笔，转过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是一个角色……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什么角色？”
“现在不能说。”可洛神秘地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惊喜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啊。”可洛的耳朵尖都红了，“而且我怕你觉得太夸张，然后不穿……”
“你觉得我会不穿？”
“嗯……”可洛低下头，“毕竟是cos服，和平时穿的衣服不太一样。”
嘉雅想了想，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等着看。”
可洛抬起头，眼里闪着光：“真的？”
“真的。”
“那……那到时候你一定要穿给我看。”
“好。”
两人的话被上课铃声打断。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她们连忙坐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嘉雅的心里却有点好奇——可洛到底给她定做了什么角色？还要找专门的裁缝？
她偷偷看了可洛一眼，发现小姑娘正盯着黑板，嘴角却挂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
下课的时候，可洛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嘉雅瞥了一眼，发现保温杯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
“……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个杯子？”
“上周。”可洛放下杯子，“在超市看到的，觉得很可爱就买了。”
“你以前不是说粉色太幼稚了吗？”
“那是以前。”可洛脸又红了，“人……人是会变的嘛。对小学生来说可能太幼稚了，但对我们初中生却刚刚好。”
嘉雅想了想，觉得这倒也是。
自从可洛开始穿可爱的衣服后，连带着各种小物件也变得越来越“少女”了——挂件从CPU换成了小猫挂饰，笔袋从黑色换成了天蓝色，就连手机壳都变成了粉白相间带Q版印花的款式。
她突然意识到，这好像不只是衣品的变化。
“可洛。”她开口问，“你是不是……在故意改变自己？”
“嗯？”可洛抬起头，“什么意思？”
“就是……”嘉雅斟酌着措辞，“你以前不是一直觉得穿可爱衣服很奇怪吗？现在怎么突然这么喜欢了？”
可洛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笔尖：“倒也不是喜欢……我只是觉得，如果和你在一起的话，想要变成更好看的样子。”
“你本来就好看啊。”
“不一样的。”可洛摇摇头，“你穿什么都好看，所以我也想……至少能配得上你一点。”
嘉雅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堵。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你不用特地做什么的……现在这样就很好。”
“但是我想做。”可洛抬起头，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我想要成为那个，站在你身边不会觉得丢人的人。”
“怎么会丢人……”
“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可洛打断她，“但是……我会嫌弃自己。”
嘉雅看着她，突然有点心疼。
“好了，不说这个了。”可洛收起笔，站起来，“走吧，该去接依芙了。”
“嗯。”
两人走出教室，穿过走廊的时候，嘉雅突然想起什么，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
那个小盒子依然安安稳稳地躺在口袋里。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拿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