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点被稳妥地带走了,林夏和魏磊站在厂房外面,看着处置车的尾灯消失在黑暗里,然后回头,往厂区的方向看。
仪器读数开始上升了,那个在移动的节点正在靠近。
“我们撤,”魏磊说,“它来了也没有什么可找的了,我们的目标已经带走了。”
“嗯,”林夏说,但她没有立刻动,在看那个读数。
上升的速度有点快,比她预期的快,而且读数的级别,比尹琦之前描述的要高,“B级上沿”变成了“A级下沿”,还在往上走。
“它在提速,”她说。
魏磊也注意到了,“走,现在走。”
两个人往厂区外走,走了大概五十米,林夏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从黑暗里推过来,不是实体,是一种压力,方向是她们背后。
她回头,看不见任何东西,但那种压力是真实的。
像是一只很大的手,从黑暗里往她这边压过来,要把什么东西挤进她的脑子里。
她站稳了没动,顶住了这种压力。
情绪干扰型模因的特质,她在培训里学过,这种类型的模因会先用压力判断对象的承受力,如果对象扛住了,它会调整方式,如果对象扛不住,它会继续加大。
林夏扛住了,但她感觉到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变,不是很剧烈,就是某种不适,像是站在很高的地方往下看时候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加倍的,往脑子里渗。
“林夏,”魏磊在旁边,“走了。”
“嗯,”她说,但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有点不对,她自己都感觉到了。
那种不适在加剧,那个节点在加大力度,它还没到,但它的影响已经先到了,林夏站在那里,脚下往前走的指令发出去了,但腿有点不听使唤,就差那么一点。
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尹琦打来的。
她很少打电话,基本上都是发消息,这次罕见的打了电话
林夏接起来,里面是尹琦的声音,“往你左手边走,有一栋有灯的建筑,进去。”
林夏往左看,确实有一栋,远处,有几个窗户还亮着,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灯。
她往那边走,她的脚步稳了一点,魏磊没问什么,跟了上来。
电话那边,尹琦没有挂,就那么开着,林夏能听见那边的声音,是上海夜里很普通的背景音,窗外的风声,远处的车声,都是熟悉的。
走进那栋建筑,那种压力感降低了一点,不是完全消失,但轻了。
林夏靠在墙上,把呼吸调了调,“我进来了,”她对着电话说。
“嗯,”尹琦说,“先待着,它会往别的方向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来这里的目的是干扰你们的节点谈判,”尹琦说,“但节点已经走了,它没有目标了,它会重新找方向的。”
“它会去哪?”
“第二组那边,”尹琦说,“那边的处置还没完。”
林夏把这个告诉魏磊,魏磊立刻联系陈峰,把情况报上去。
电话那头,尹琦还开着,没有挂,林夏就那么拿着,靠在那堵墙上,听着那边的声音。
“你现在怎么样?”尹琦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还行,”林夏说,“它干扰了我一下,但没什么事。”
“哪里不舒服?”
“就是脑子里有点不对,”林夏说,“已经好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先待着,等确认那个东西走了再出来。”
“嗯。”
魏磊在旁边靠着,把仪器扫了一下,读数开始下降,那个节点确实在往别的方向走。
林夏把手机攥着,听着那头的声音,窗外的风声,偶尔一辆车从远处过去,然后又安静了。
“塑心,”她说。
“嗯?”
“你在外面感知到的那些,”林夏说,“全局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尹琦停了一下,“第六组压制住了,但节点逃了,没有完全处置,正在追踪;第二组找到了核心,在拆;第三组那边的渗透范围还在扩大,但速度慢下来了;第五组那个就是刚才来找你们的那个,现在在往第二组方向去;第一组和第七组情况还不明朗,我感知的精度不够,只知道那边有动静,看不清楚。”
“七个,现在完整处置的只有我们这一个。”
“嗯。”
“时间窗口呢?”
“第三组那个提前完成了,按照它现在渗透的速度,到明天早上,它的辐射范围会覆盖到相邻两个节点,那两个节点的充能会开始加速,”尹琦说,“你们现在的有效时间,可能不到四十八小时了。”
林夏把这些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我知道了,”她说,“你继续盯着,有变化告诉我。”
“嗯,”尹琦说,然后停了一下,“林夏。”
“什么。”
“你没事就好,”尹琦说,就这一句,然后就不说了,电话还开着。
林夏靠在那堵墙上,手机贴在耳边,窗外的沪城夜里是那片稠密的灯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点,落在她脚边的地板上。
“没事,”她说,“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