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澜并未睁眼,质问道:“什么对你有大用,我看那个林逸飞是你故意安排来找茬的吧!”

“柳总捕多虑了,此人的确对我有大用,而且对你也极为关键。”云汐月缓缓道。

“关键?你说的关键,就是在数万南州百姓面前,当众把我痛骂一顿么!”柳安澜没好气道。

见柳安澜如此不开窍,云汐月一道传音过去。

“你说什么?!”

柳安澜这才睁开眼,眼神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他一个真气境初期,怎——”

云汐月放出威压打断了她,又一道传音落入柳安澜的脑海。

“只是推测?……那你有几成把握?”

云汐月颔首。

“十成?!以你的本事,十成那还叫推测么??”柳安澜被这云汐月的话术干败了。

云汐月轻轻摇头。

“你要我相信他?我他妈的怎么相信他?他方才都要骑到我头上来了!我没把他直接逮捕都算好的了!”柳安澜愤愤道。

云汐月又摇了摇头,这回的传音时间长了许多。

柳安澜听着传音,愣了一下,心中怒火渐消,不由得低头阵阵思索。

待传音结束,柳安澜又重新靠回椅背,仰头闭眼,沉默了许久才长叹一声:“知道了,我会配合。

“但在其位谋其政,作为镇安司主官,我也有自己的考量,有些事情,不是外人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见事情谈拢,云汐月微微颔首:

“柳总捕如此劳累,何不先回去休整一日,今晚坐镇宵禁的事,就先交给我吧。”

柳安澜想了想,摸出一块备用令牌,交给了云汐月:“既然五宗前辈还未离开,想必不会出什么大问题,那就麻烦云道长了。”

夜幕之下,柳安澜仰天哈欠了一声,半眯着眼,慢慢向北离开了广场。

此时已经宵禁,街上无人。

林逸飞悄无声息地缀在她身后,心中暗自窃喜。

幸好这天南城非常之大,虽然大路交汇处点了灯笼照明,镇安司近期也新招了巡夜士卒,但相对而言还是不太够用。

且不说有小地图辅助,就是他林逸飞一身黑衣站在大路上,看到巡夜士卒打着灯笼过来,反应时间也是绰绰有余,足够找个地儿躲起来了,能省下宝贵的法术位。

柳安澜兜兜转转,终于进了家门。

这是一间比较偏僻的独栋小屋,看起来十分朴素,甚至有些破旧,周围也没有人家,只有些仓库库房。

柳安澜本来还觉得自己挺有精神,可一进家门,疲乏感瞬间涌了上来。

淅淅沥沥……

天空中逐渐下起了小雨。

正值盛夏八月,气温闷热,这一场雨,无疑是带来了部分凉意。

柳安澜强自洗了把脸,才闭着眼走到卧室。

悉悉索索……

她把衣裤都丢到一边,用湿毛巾从上到下擦了一遍,又把高马尾解开,长发披散开来,这才痛快躺在凉席上。

喘息了片刻,才拽过一条被巾盖着肚脐眼,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回到了令人安心的小房间里,柳安澜终于完全放松下来,听着窗外雨声,只片刻就沉沉睡了过去。

此时此刻,隐形的林逸飞正靠着宅门,双手抱胸,闭眼思考着待会儿如何舌战女总捕。

论道大会上,人家狼人都已经跳出来自爆了,她居然还帮着狼人说话。

不知道她这是缺少睡眠导致的脑子进水,还是单纯不信任他林逸飞。

看人下菜碟,林逸飞稍作思量,便想好了话术。

他这回有十足的信心,用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来说服柳安澜,保准每一下都正中要害,弄得她说不出话。

林逸飞撤去隐身,等了一会儿,却发现房子里没有动静。

刚刚他还跟在柳安澜屁股后面进门呢,这又是怎么回事?

“咳咳!”

林逸飞故意轻咳两声,又侧耳倾听了几息,除雨声外,只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好像是从寝房传出来的。

怎么直接睡了?

不过也是,现在本就是休息时间,她又缺少睡眠。

倒不如说,她不睡觉才奇怪呢。

“柳总捕?”林逸飞轻声道。

柳安澜依旧呼呼大睡,没有任何反应。

林逸飞心有预感,自己不请自来来找她,多半是个错误的决定。

毕竟谁都不想下班时间继续想着上班的事。

说不定……工作狂除外。

斟酌片刻,林逸飞才缓步上前,走向寝房,轻声道:“柳总捕,我进来了哦。”

寝房的门并未关上,林逸飞探头往里望去。

一幅美景映入眼帘。

林逸飞无言了。

怎么是个喜欢这样睡觉的啊!

之前她穿着制服,看不出来身体曲线。

现在再看,这柳安澜果然是个运动系的。

林逸飞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叩叩。

“柳总捕,我是林逸飞,我有事找你。”

柳安澜听见声音,眯起眼,偏头看了他一下,又闭上眼睡着了。

“柳总捕,我林逸飞有事商量!”

“等下就来。”柳安澜的声音极轻,有气无力。

林逸飞回到客厅,靠在桌边,拿出玉简把玩了一下,又转头看了看房间四周。

这里或许不能叫客厅,一桌一椅,旁边就是灶台,感觉和一人间的出租屋差不多。

说好的皇室背景呢?

皇室就住这?

房间里东西很少,几乎都是基础的生活用品,唯独窗台上插着一支小风车,凉风吹来,风车吱吱的转。

过了一会儿,柳安澜走了出来,双手提着被巾。

她一直闭着双眼,缓缓坐到椅子上。

“请说吧。”

没有了双手固定,被巾自动滑了下来。

这副光景被林逸飞看见了,柳安澜也还是闭着双眼,毫无察觉的样子。

林逸飞看出来了,她这就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这女人好像刚从什么睡眠剥夺实验中回来一样。

他甚至怀疑,如果自己当场要把她推倒在床,她都不会有任何抵抗。

这该如何是好,他是来谈判的,又不是来采花的。

……多冒昧啊。

林逸飞十分好心地向被巾伸出手去。

可还未接触到,柳安澜忽然蹙起眉头,强自眯起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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