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莫里斯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些纷乱的念头反而更加清晰了。

“确实，”他睁开眼，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

“哪怕是强如整个龙族，也难逃灭族的命运，区区她们三个……怎么可能敌得过整个人类世界呢？”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半坐着的阿塔娜身上，又移向她身旁的爱丽丝和窝里探头探脑的海恩伊。

三个龙娘，三个稚嫩的生命，要面对的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世界。

“但是，”莫里斯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锐意。

“这个世界可不只有人类族群。而且也不是所有的人类都厌恶龙族。”

拉维亚微微皱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看来……你有一个极为庞大的计划。”

莫里斯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也带着几分坦然：“我们现在没有选择，不是吗？”

拉维亚沉默了。

她看着莫里斯，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已经能在这样沉重的局面下露出笑容了。

她不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但她选择支持莫里斯。

自从罗德林家族得到那几枚龙蛋、并且决定将它们孵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他们上了一条贼船。

要么依靠巨龙成为割据一方的大公爵，要么就此覆灭，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说说看，”拉维亚环抱双手，脸色如常，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需要我们怎么做？”

莫里斯没有着急回答。

他转过头，笑着朝爱丽丝招了招手。

“小爱丽丝，麻烦过来一下好吗？”

爱丽丝想都没想，立刻小跑了过来，在两人的注视下眨巴了一下那双大眼睛，一脸无辜。

拉维亚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莫里斯，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爱丽丝。

少女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和普通的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也不知道是人形看不出什么异常，还是真的没有异常。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莫里斯捏着下巴，目光在爱丽丝身上转了一圈。

“爱丽丝应该也进化了吧？”

爱丽丝被两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歪了歪嘴：“我不知道……我没有感受到魔力，也没有其他什么异常的力量什么的。”

话说完，她似乎是觉得自己辜负了父亲大人的期望，愧疚地低下了头。

她虽然平日里天天嘻嘻哈哈，偷懒喝酒，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她也在乎的。

她也想得到父亲大人的重视啊。

就在她低着头、眼眶微微发热的时候，一只大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没有责怪，没有遗憾，有的只是安慰。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莫里斯笑着说道，那笑容温和得像春日里不冷不热的风。

“顺其自然就好。”

爱丽丝更加愧疚了。

每次都是这样，她明明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明明想要替他分担些什么，可到头来还是他在安慰自己。

父亲大人没有比自己大多少，可就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什么苦都自己咽。

爱丽丝这边解决完之后，莫里斯收回了手，目光转向了阿塔娜。

“娜娜，你觉醒的是什么属性？”他问得很认真。

“元素？空间？黑魔法还是白魔法？又或者亡灵魔法？”

魔法分为很多种。

既然阿塔娜觉醒了魔力属性，那么肯定就跟魔法沾边，至于具体是什么，那可太多了。

在关于龙族的典籍当中，龙族和人类魔法师有着最本质的区别。

如果说人类使用魔法，是用魔力沟通元素来达到释放的过程，整个过程就像是一个信徒在虔诚地祈求神明降下神罚。

那么龙族则完全不一样，它们天生就是王者，释放魔法更像是在对着元素发号施令。

比如冰龙，它们天生就精通各类关于冰的魔法，在冰的领域里，它们就是绝对的主宰。

这也是为什么龙族种族数量如此稀少、而且极难繁衍后代的原因。

哪怕没有人类干预，龙族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

如果不想保持血统的纯正，那么到了千年后的今天，正统龙族也将不复存在，有的只是流淌着些许龙血的杂役后裔。

这本来就是一个必死的困局。

阿塔娜撑着手臂，垂着眼帘，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堵在喉咙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低地开了口。

“父亲大人……是……是黑魔法。”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有些...怪异？

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莫里斯突然一拍脑门笑了一下。

“我说呢，原来在我们进入帝都的时候，你就已经进化了，而且那个巨魔就是你杀的是吧？”

莫里斯现在算是明白了一切，他只觉得特别荒谬。

还以为是被爱丽丝给吓跑了，原来是感受到了阿塔娜的死亡威胁。

阿塔娜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对于父亲大人，她不想有任何隐瞒，但是自己又给他惹了麻烦，搞得现在有一种被抓包的窘迫。

莫里斯摆了摆手：“无伤大雅，正好就当给你练练手了，只是下次不要那么莽撞了，不然受伤就该我心疼了。”

阿塔娜感觉鼻子酸酸的，父亲大人真的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处处为他们考虑。

她发誓，自己一定会保护好父亲大人，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一丁点危险。

拉维亚这时插话道：“黑魔法的话，那就有点难办了呢。”

莫里斯也附和：“确实，黑魔法不被大众所接受。”

“不过嘛，也不是完全不被接受。”

拉维亚话锋一转，就像是发现了什么bug一样，她嘴角扬起一个不大的弧度。

“在白塔圣庭所直接控制的地方，黑魔法是绝对的异端，但近年来圣罗兰帝国似乎在和白塔圣庭闹别扭一样。”

“已经对魔法方面放宽了很多，许多黑魔法只要不是特别反人类的，就可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