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吗...看来是没用。”

说着，戈尔根把带来的巡检版插进总控维护槽。屏幕先是黑了一下，接着跳出来一排系统自检条。

“我进来了，给我十秒。”瑟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

“你只有五秒。”乌尔加在旁边啧了一声，找茬。

“那你就闭嘴，我说不定会快点。”

茉莉没有跟上，只是站在舰桥中间，看着那几个人。

主屏终于亮了，最先跳出来的是一页基础识别。

舰船编号：SV-884“回收IX”

所属：第七后勤回收舰队。

状态：局部系统自检中

瑟琳略了过去，直接往缓存区底下钻，几条失败记录之后，一段新的上传条目被拉了出来。标题是断的，只有一半，但也能够看清。

[紧急手动记录]上传人：军械官布亚诺夫

权限等级：武器甲板主管/手动覆盖上传

记录状态：断续/未完整封存

“找到了。”

戈尔根抬手示意乌尔加别出声。

下一秒，带着杂音的断裂男声从舰桥扬声器里响了起来。

......

我是在第二次切断总电源之后，决定不再等舰桥回应的。

武器甲板电源被我亲手拉掉的时候，整条甲板暗了一下。我站在安保主机前，看着控制台上最后几条信号一格一格往下掉，心里居然松了一点。

整整十一秒。

第十二秒，它重新亮了。

我盯着控制台，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只要它还留在这条船上，我就永远也没法让它停下来。

我没再申请权限，也没去找谁签字。

我捡起一把撬棍，直接去B7把隔离位撬开了。

正常拆解不是这么干的，正常拆解有步骤，有卸荷顺序，有多人配合，有防静电层，有隔离垫。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根撬棍，一把切割器和一双已经开始发抖的手。

我把那台普算仪从隔离位里抠出来时，差点以为自己正在试图拎起一捆钢卷。

它比我预想的小，也比我预想的重。

黑色矩形外壳，边缘很整齐，一条熄灭的暗红色灯带横穿了其中三面。除了后面的接口线缆已经被剪了个干净之外。没有任何一件经历过战场，回收，烧蚀的东西该有的那种狼狈。它安静得过分，好像做出这一切的根本不是它。

我抱着那玩意，直奔危险品排放口。

武器甲板的灯已经从白色切成了红色，通道两侧的门一扇扇开始自动闭合，又在我经过后重新锁死。广播还在说话，语气平静的有些可怕。

“武器位进入红级警戒，请相关人员前往安全区域。”

我知道安全区域已经没有人了。

排放口就在武器甲板，平时是处理失效弹药，高危零件和污染样品用的。一条短通道，一个两层门的抛射井，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我把它几乎是砸的砸在了井口的承重台上，用力拉下第一道手动门，万幸，内门开了。

普算仪自然坠进短井，我把内门拉上，立刻转身去扳外闸释放杆。

终于，要摆脱这个东西了。

但是它没动。

我又扳了一次，还是没动。

这时候我才看见旁边那块状态板还亮着半排灰字：

外闸释放受限。

需姿态稳定/外部净空确认/本地压力差校准完成。

我盯着那几行字，胸口一阵发闷。

平时这套流程是对的。先确认姿态，确认净空，确认不会把危险品吸回自己船体上，再打开外闸，把东西推出去。

可现在整条船都在被这台东西一层一层接进去，我上哪去等它姿态稳定？

我抄起撬棍，狠狠砸在外闸释放杆旁边的锁盒上。

一下，两下，三下，我把半只手都伸进去了，去掰里面那根机械解锁臂。

它动了一点，只有一点。

外闸依然没开，它没坏，只是还在等那套该死的确认程序走完。

这时候，通道尽头传来一声细微的滑行声。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那是什么。

后勤区可能已经死干净了。

如果再让我拖十秒，我可能能把这道闸门硬掰开。

但外面那台安保单元的动作比我快。

我不能把它留在这，留给之后来登船的回收队去带走。

我不会给它任何能够继续滋生的地方。

通道尽头那声音更近了。我把它从短井里拖出来，重新抱回怀里。转身往回跑，外闸状态板上那几行灰字还在我余光里闪。

我差点笑出来，我身后的人死光了，前面没有活路，它还在让我等确认。

我抱着它冲回主武器操控台附近时，第一台安保单元刚刚开进甲板入口。它已经放弃提醒了，只是抬起枪口，准备按流程把我也清掉。

我把东西扔在地上，抬手就是一枪。

打中了，子弹深深嵌进了主传感器里面，迫使它重新校准，我也多出了一口气的时间。

我记不太清自己后来具体干了什么。

我停在附近，那里有一块厚得不正常的加固结构，外壳边缘本来就有一道旧缝。

我用撬棍狠狠干了几下，用肩膀顶着，像是在和整条船拔河。

身后已经亮起了红光，我没有回头，抄起那台普算仪，把它塞进了那道裂口。

第一轮火力打到了操控台外壳上。碎片和热屑从我脸边飞过去。

我往下一跪，手却还死死按着那块已经变形的外壳边缘，仿佛在把一个会自己爬出来的东西重新按回去。

等我终于把手抽出来时，那地方只剩下一道比原来更明显一点的裂口，旁边拖着很短的一道血迹。

如果不是我亲手做的，连我自己都未必会第一时间注意那里。

这就够了。

它必须和这条船一起烂在这里。

我是回收IX号的军械官布亚诺夫。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听到这条记录，但是如果任何人听到了，信我的话。

千万不要把X-17挖出来的那个东西接进任何系统，不要重启武器位，不要把它从这条船上带走，它应该永远留在残骸带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