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枭把它那两只特别大的翅膀收了起来。

扇动的时候,卷起了一阵子不小的狂风。

这风一下子就卷起了地上的许多碎石片子和干枯的叶子。

它把那个由紫色的小闪电拼凑起来的鸟脑袋歪了一下。

那双锐利的鹰眼睛几乎是贴着伊瑟拉的脸在盯着她瞧。

那双眼睛就在距离很近的地方那么瞅着她,瞳孔里面是雷光在闪烁着的,每次眨动一下,都带着细细的小电弧噼里啪啦的响。

“呼——呼——”

它喷出来的鼻息带着一股子硫磺的气味,直接就吹得伊瑟拉脸上的那些碎头发不停的晃动。

这个味道实在太冲了!

伊瑟拉在心里头疯狂的尖叫着。

你有多久没有刷过牙了呢?

不对啊,你根本就没有牙齿。

还有那股硫磺味,你是不是刚从一个火山口里面爬出来的呢?

能不能离本公主远那么一点点啊!

我的脸都要被你的口水给喷烂掉了!

但她死死闭上了她的双眼,她的心脏在那胸腔里头疯狂的打着鼓。

她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她能闻到那股混合着硫磺跟焦臭的气味。

她拼了命的压制着她的呼吸,让它看起来既微弱又乱,就像是那种快要死掉的人最后的喘息一样。

不要动。

千万别动。

忍一忍!

等本公主脱身了之后,我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洗澡!

我要洗十遍!

把你这股鸟的气味全部都洗掉!

她在她的心里头这么念叨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霆枭的呼吸的声音就在她脸前三寸的那个位置,每次呼出来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能想象得到那双鹰眼睛正在用什么样的眼神在看她,从她的额头的发际线的位置,到她的紧闭着的眼皮,再到稍微有点发白的她的嘴唇的位置。

“叽?”

霆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点疑惑的叫声。

它那双雷光闪烁着的瞳孔就微微的那么缩了一下,它感觉到了。

这个龙族的幼崽的气息虽然很弱,但是并没有完全断绝掉。

不是那种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口游丝的气息。

还活着。

“叽叽!!”

霆枭一下子就把身子给直了起来,发出了一声很尖锐的、带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鸣叫声。

那声音里面带着狂喜、像卸下了很重的包袱那样的兴奋。

吵死了!

伊瑟拉在心里头骂着。

叫什么叫啊,跟个破了的哨子一样。

本公主的耳朵都快被你给震聋了!

它扑扇了两下它的翅膀,转过身去对着夜煞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嘶叫起来。

那嘶叫的节奏又快又急,就好像是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下属一样。

你这个蠢货怎么把它给打晕了,差点坏了主人的大事之类的话。

就是说嘛,骂得好!

这只蠢狗确实是应该被骂的!

伊瑟拉在心里头幸灾乐祸的想着。

不过你们两个也是半斤八两,一个秃了毛的鸟,一个傻乎乎的大狗,谁也别说谁了。

夜煞被骂得那叫一个惨,它那颗巨大的狼脑袋低垂着,喉咙里头发出委屈的那种呜呜的声音。

它小心翼翼的凑近了上前,用它的鼻子拱了拱伊瑟拉的手,那温热的、湿漉漉的鼻息喷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的气味。

呕——!

伊瑟拉差点就没忍住。

你又是吃了什么东西啊?

这个味道比那只鸟还要冲!

别拱了!

脏得要死!

她咬紧了她的牙关,把涌到喉咙口的那句滚开硬是给咽了回去。

夜煞拱完了之后,转过了它的头,用一种很是不耐烦的眼神看着霆枭。

那个眼神就好像是在说:还活着呢,还有得救,你就别骂了。

霆枭就在高处那么俯视着它,它的那双鹰眼睛里头闪过一丝恼火。

它又发出了一声很短促的叫声。

想办法弄醒它,别把它给弄死了,快一点。

夜煞懒得和它计较这些,任务要紧,它就立刻凑了过来,低下了它的头,那双猩红色的竖瞳盯着伊瑟拉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它张开了它的嘴巴,喉咙的深处亮起了一团暗紫色的光芒来。

一股很纯粹的暗系的魔力从它的嘴里头慢慢的溢了出来,就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一样,钻进伊瑟拉的鼻子里头。

温暖。

不是那种滚烫的温度,而是一种从里面到外面的、就好像泡在温水里面的那种暖意。

那股暗系的魔力在她的身体里头游走着,修补着那些细小的伤口,她的皮肤下面的淤青在慢慢的消退掉,她的被碎石划破的伤口也在愈合。

唔...!

伊瑟拉差点就发出了一声很舒服的叹息。

还挺舒服的...!

不对啊!

本公主怎么可以被一只蠢狗的魔力给治好了呢?

这个事情要是传出去那得多丢人啊!

夜煞灌输了一会儿它的魔力之后,就把魔力给收了回去,又用它的鼻子拱了拱她的脸。

又拱了一次!

你是不是拱上瘾了啊!

她的睫毛没有动弹一下。

她的呼吸依旧是一团乱。

脸色跟纸一样白。

夜煞转过了它的头,对着霆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询问意思的吼声:怎么还是没有醒过来呢?

霆枭不耐烦的扇了一下它的翅膀,发出了一声很短促的叫声:再等一等。

等什么等啊?

你们两个就在这里杵着,本公主都快被你们给熏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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