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固然有方才长时间紧绷身子和精神练习射击导致的疲惫，但更多是思维被过载了卡住了进程，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一直到枪声再度响起，朱烽的注意力才从天外被拽了回来。
方才朱烽站着的靶道起点位置上，银杏端着步枪正以远比朱烽来的短的瞄准时间不断点射，比起朱烽硬邦邦紧绷绷的射击姿态，银杏的姿势来得更为放松，甚至还随着后坐力有稍稍的移动，仿佛是在卸力，又仿佛在给自己瞄准上难度。
毕竟在这种打靶练习中，只要能够保持大体的姿势不变动，每次射击完复位自己的位置，那么就能快速校准自己的瞄准落点，难度逐渐递减。
半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的朱烽没去深入思考到底是哪个可能性，他的思绪已经飘飞，并落到了银杏今天穿着的衣服上。
在物质生产如火如荼的今天，衣服已经不是什么相对紧俏的物资。
或许男人们的衣柜里不管是不是末日都永远是那么几套衣服，朱烽本身除了校服之外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套相似的T恤和短裤。
但女人们的衣柜已经重新大发展了起来，各种材料各种设计的衣服层出不穷。饶是如此，朱烽乃至各亲友邻里们也很少见到银杏穿一些靓丽的衣裙。
就仿佛今天来靶场就算是旅游似的，银杏难得不再是穿着方便下厨时方便动作且弄脏了也不心疼的T恤和长裤，换上了没怎么穿过的一套衣服。
浅紫色牛奶丝短袖上衣，修身合体且垂感十足，纤腰线条在化纤的柔软下若隐若现又不会被厚重棉质破坏曲线质感，前置装甲的厚度更是让上衣上部弹性拉伸，在这一部分呈现出了些许紧身效果。
纯黑的半身长裙面料相对硬挺，在恰到好处的些微打褶下呈现出A字的版型，以三角形的版型显得上身格外纤细，将整个人的观感重心下移，一并瞧见白皙又有力度能够立于大地之上的脚踝。
也许这都不是什么很繁复华丽又或者设计感十足的衣物，但比起银杏平常穿的“工服”，这已经很能让见到的人都觉得眼前一亮了。
毕竟......
完美的身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衣着搭配。
任何多余的图案印刷又或者版型设计，都不见得能够锦上添花，只需要恰到好处的展示身材，便是最为完美的服装设计与衣着搭配。
这般朴素的衣着搭配没有幼态的柔弱，没有喧宾夺主的繁华，仅有陪伴身边的亲切令得朱烽无比亲近。
姐姐？妈妈？
邻家？亲人？
这些属性总结起来就是“安心”二字，是孩子面对大人时的依靠感。
而这套衣服不过是银杏早先买了试穿合适，又没有场合方便穿着的衣裙之一。
恰好今天这日程还算合适，故而本着买都买了的想法，银杏就换上这身衣服出门了。
也许是自己看多了搓多了脱敏，也许是时间冲淡了一切，银杏自己已经是对衣裙没有扭捏的想法，甚至完全没在意一旁朱烽那复杂的目光，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复健”上。
反正现在朱烽在休息恢复精力，银杏就插空练练手，感受感受手感与曾经的差别。
毕竟她不仅要恢复自己巅峰时期完全无UI射击的技术，还要琢磨琢磨看看怎么把自己的经验给总结成能够让朱烽听得明白的话。
总不能给朱烽说什么“把准星套在目标上，然后顺着直觉扣扳机”，这种话谁听得明白啊！
有游戏系统辅助瞄准的时候这种说法没问题，但在没有辅助瞄准、没有UI显示的情况下，这种自己总结乃至化作直觉的经验就太过于云里雾里了。
曾经的直觉也不见得完全有用，持枪往右一点瞄准时可能还不太明显，往左瞄准时枪身与装甲接触带来的阻尼感就让射击手感有明显不同。
银杏感觉自己这下算是对左侧的接敌应对水平远弱于右侧了......这算不算一种“左舷弹幕过薄”？
发散的想法转瞬被“砰”的枪声击散，重新收束思考去琢磨经验的语言表达。
一发又一发，一直到弹药盒里预装填好弹匣的子弹被尽数打光，伸手摸不到弹匣的银杏才从刚刚的投入中惊醒，就此作罢放下步枪。
抓着马尾根部拉开发圈解开束起长发的同时扭头一看，才发现朱烽眼睛在直直地望着自己一动不动。
“怎么了？”
银杏把手伸到朱烽眼前特意晃了晃，而后这手就猛地被朱烽双手一把抓住。
“好厉害！”
“哼哼~这就是日复一日的练习成果！”
虽然不是在这个世界练习的，但肌肉记忆既然跟着灵魂继承了过来，那么这就是实实在在的真话！
“只能磨时间吗？”朱烽稍稍低落。
“其实也不是没有诀窍。”
银杏刚刚消耗了一大批子弹才总结出来大概可能应该有用且可以被人话说出来的诀窍。
反正总比先前那种“道可道非常道”的、带着些许被游戏辅助瞄准荼毒过、仅有银杏自己知晓怎么用的方式方法来得强。
此话刚落，朱烽的眼睛又闪闪发亮起来了：
“妈！我要学！”
“我还能不教你不成。”
银杏悄悄借着镜面瞅了一眼安全员的方向。
摸鱼的俩安全员完全没有在意这点些微对话，完全给脑袋上的隔音耳机给遮住了。
虽然说默许了朱烽偶尔这么喊一两下，但银杏到底还是有那么点点在意，容易显老的啦。
24岁的她早已不是学生，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已经老了。
也许人不老，但心或许已经老了，不然朱烽这种做法就是讨打。
下不去手真去狠打怎么办？那就不打呗。
端起严肃的神色，做出严格的姿态，能不能教会朱烽一些诀窍快速提高水平银杏不知道，但她知道总归得试试，实在不行陪伴也算是一种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