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对付装甲车的经验。

上一世,除了没脑子的丧尸,没有谁会去得罪一个能维护又能开动装甲车的势力。可现在,这些铁王八还没有彻底趴窝,所以我不得不面对它。

为了提高胜率,我跟卢先功再次下到地下室,想去地铁里取一些武器装备回来。出发前,卢先功就让我不要抱有太大希望,原因很简单,部队是来维持秩序,弹压失控的病人,而不是来城市里跟装甲部队打巷战的,所以压根就没有带反装甲武器。

因为大雨,地下室在渗水。还没到地铁站,地面上的水已经淹没了脚背,把我的鞋袜全部打湿了。进入通往地铁站的通道后,积水进一步加深,很快就淹没了小腿。这其实还可以克服,真正让我们无功而返的,是堵在路上的尸群——因为我昨天在这里冲老太变异体开枪,所以,远处的丧尸们寻着枪声来到了这里。

好在一开始我就不指望那能从列装满武器装备的地铁里找到解决办法,所以我也谈不上有多失望。

回去的路上,我跟卢先功讨论了很多方案,做了一些预案,最终,我们选择使用酒精燃烧瓶将装甲车乘员给逼出来的方案——卢先功的看法是,警用装甲车的假想敌是城市暴徒或者恐怖分子,其核心作用是防轻武器射击,而燃烧瓶释放的流火可以顺着车身缝隙、排气口、发动机散热孔进入,从而达到破坏内部管路、熏烤乘员组的目的。

如果运气好的话,一两个燃烧瓶就能瘫痪装甲车。但如果运气不好的话……那就跑路呗。反正这些装甲车又没有无人武器站,他们要是把步兵放出来,无非就是对射而已。

为了确保燃烧瓶能发挥出最大效果,我们一直蛰伏到大雨停歇。这雨下了足足三天。这三天里,歹徒一直在尝试救人,奈何被困装甲车内的乘员组自己忍不住了,从车里爬了出来,用轻武器朝围住他们的尸群射击,结果导致两个人被咬,第三个人看这情况不对,又缩回了装甲车内部。被咬的两个人一时半会儿还没变异,可又回不去,于是被尸群拖下装甲车,成百上千双手伸了过去,把他们俩活活撕碎了。

就算我见多识广,再见这种场面也让人两股战战。

过了一会儿,装甲车里面传来一声枪响,看来是那个人受不了围困,自杀了。

这一切,我在高处看的清清楚楚。

在这之后,那群歹徒也消停了。

消停了好啊,正好轮到我出马了。

雨停后的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梳洗一番后,开始清理门诊大楼楼下的丧尸。

这几天因为歹徒的原因,周围能自由活动的丧尸全部都被吸引走了。逗留的要么是门窗困住,要么就是处于地下室或者地铁那种封闭又复杂的空间,丧尸找不到路,因此丧尸密度大大降低,所以我又可以用冷兵器来低成本清理丧尸。

我并没有站到高处去搔首弄姿,因为那样太刻意了,反而会让歹徒怀疑——我的想法是,反正他们在掳掠幸存者,我干脆制造生存的痕迹,让他们自己送上门算了。

离开门诊大楼前,全副武装的卢先功问道:“你真的能行吗?外面少说有十几只丧尸呢。”

“怕什么,它们又不聪明。”我拿着戈和自制十字弩走了出去。

十几只行尸而已,而且大部分还是从楼上摔下来缺胳膊少腿的行尸,我一个上午就清理出来了。

为了尽可能降低我在别人眼里的威胁度,我身上没有穿携行具,也没有带步枪。要是有人拿着望远镜看我的话,他肯定能发现我的右侧大腿鼓了包——我把手枪藏在了束腰裙的裙摆下面。为了让那个鼓包不太显眼,我在皮带右侧挂了登山镐以混淆视听。

清理完行尸,我又回过头来挨个补刀。然后,我托着尸体的腿,把它们集中到一起。至于尸体上的金银首饰、手表、手机、口袋里的钱包等杂物,我也都收集了起来。

这时,我感觉到暗处有一道亮光闪过。我还以为是卢先功在给我发信号说有人来了,但我并没有听见引擎的声音。我还以为那帮歹徒步行靠近呢,结果卢先功一直拿镜子晃我眼睛,于是我回到楼里,问他怎么了。

他说:“你在干什么?你干嘛要摸尸体?”

“我在收集有用的东西。”我说道。

“有用的东西?我看见你把耳环,戒指,手表摘下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卢先功说道,“你知不知道,之前大地震的时候,你这种情况被逮到直接当场枪毙!”

我丢给他半盒香烟,让他闭嘴。然后,又给了他一个笔记本。那是我从一个医生的尸体上摸到的,我翻了翻,上面记着一些医学笔记,我本想丢了,转念一想,也许赵娜需要呢,就没丢。

把尸体集中到一起后,我把一瓶酒精淋在上面,然后点了火。

随后,我来到自动售货机旁边,用登山镐把自动售货机砸开,拿出一瓶八宝粥喝了起来。吃零食的过程中,我不停观察四周,以防有跑尸或者伏击型的变异体偷偷靠近我。

这时,卢先功再次用镜子晃我的眼睛。

两段一长,是之前约定的“目标出现”的暗号。

此刻我还没有听见引擎的声音,想必是在十楼的赵娜看见了歹徒。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坐在原地,拿着勺子往嘴里送八宝粥。还剩个瓶底没吃完,我便听见了装甲车引擎的轰鸣。

片刻后,一辆装甲车就停在了外面的街道上。也许是害怕被丧尸堵在围墙里,它没有从大门开进医院内部。这让卢先功从高处投掷燃烧瓶的计划落空了。要是他还待在原地,没有一点主观能动性的话,那就是在坑我了。

我站了起来,任由手里的八宝粥瓶子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装甲车的后门打开了,五个穿着防暴警察装备的男人鱼贯而出。他们一下车就把玻璃护面甲拉下来,同时打开步枪的保险,两个人守在原地,另外三个人朝我走来。

光看他们的动作还挺唬人的,只是吧,最大的破绽仍旧在他们的作风上——他们的走路姿态还有仪容仪表实在是太没有精气神了。

我没有什么演技,但我也不需要什么演技,我只是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就够了。

他们流里流气朝我走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见没什么危险就把步枪背在身后,一边苍蝇搓手一边说道:“哎呀,小姑娘一个人吗?这么多丧尸都是你杀的?”

我迟疑地点点头。

他突然板起脸,说道:“杀人是犯法的,你知道么?”

突如其来的一句脑残发言,让我愣在原地。我旋即意识到,这是他在拿自己的身份做文章。他们很可能形成了一套让幸存者乖乖就范的操作——能活下来的幸存者哪个没有杀过丧尸,他们一身警服,一句“你杀人了”,就能让脑子里还残留有幻想的幸存者放下戒心束手就擒。

“我这是自卫。”我说道。

“哎哟哟,”那个男人吸溜了一下口水,“声音也这么好听。但你还是杀人了。警察叔叔现在要逮捕你,乖乖站在原地别动。”

我转身就跑。

“别动!站住!”他喊道,“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但直到我跑进门诊大楼内,他们都没有真的开枪。

他们甚至没有警告射击。

好吧,要是换个男人在这里,他们估计早就朝我脚边上打子弹了。

我没有撒丫子狂跑,毕竟体力就那么多,还要留一点阴他们呢。而他们也跟在我身后,一面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下流话,一面对我围追堵截。

在这个我跑他们追的游戏里,我忽然没由来地想到赵昱。想起他把我勒个半死,然后亲上来,我一瞬间大脑宕机,整个人被本能支配的场景。那时的赵昱,和眼前的这几个歹徒似乎没有本质上的差别。但我为什么当时没有对赵昱起杀心,可我对眼前这几个家伙起杀心了呢?

原因很简单,赵昱虽然霸道,但出发点也是“为我好”,但眼前这几个家伙绝对没有一点为我好的心思

这一走神的功夫,我选错了路,跑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那三个歹徒出现在门口。他们大汗淋漓,纷纷摘下头盔。带头的男人尤其体虚,扶着膝盖喘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不是哥们,你这体能,我咋觉得你连我都不如呢?

“你们要干嘛?”我故作惊恐地问道。

“叔叔要带你去警察局,但在那之前,我们要检查一下你有没有被丧尸咬伤抓伤。”他一脸坏笑地伸手朝我抓来。

然后,他就因为被我拿手枪指着而愣在原地。

我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直接扣动板机,只一枪就将他当场击毙。

随后,我朝着他身后的两人连续扣动板机。第一个人因为身穿警用防弹衣,上胸数枪都没有失能,我只能再朝他的脑袋连开数枪。幸好有一枪我蒙中了,打在他的眼睛上,否则我就得打空弹匣。

他为第二个人端枪开火争取了时间。

但我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侧身摔在地上,躲过射来子弹的同时捡起领头男人的步枪,想都没想就打出一个长点射,让他倒在血泊里。然后,我爬起来,对着奄奄一息的他举起枪口,打烂了他的脑袋。

杀了他之后,我忽然意识到我该留他活口的。万一外面的装甲车一看点子比较硬直接跑路怎么办?那岂不是我们又没有抓到俘虏,又打草惊蛇了?

话说卢先功呢?跑哪里去了?

我端着步枪从窗户上冒头往外看,只见装甲车上燃起熊熊大火,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样一头撞塌了院墙,开进医院里。

第二个燃烧瓶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出来,落在装甲车屁股上。紧接着是第三个和第四个。

我这才注意到躲在门卫室外一辆越野车后面的卢先功。此刻他正在点燃第五个燃烧瓶。

装甲车见情况不妙,连忙倒车,但因为速度不够快,装撞在院墙上,没能把院墙推倒。驾驶员猛踩油门也无济于事,只能挂挡前进,于是又吃了一个燃烧瓶。

装甲车在院子里横冲直闯,压扁了好几辆车,终于调转车头准备逃跑。就在这时,车里传来一声枪响,片刻后,装甲车一头撞在门卫室上,不再动弹。

然后,顶盖被打开了,浓烟从车内冒了出来。“别开枪,别开枪!我投降!”一个声音喊道,我听起来有点熟悉。

然后,一个人从车里面钻了出来。

此人正是前些天被歹徒掳走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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