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芍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体并非全是布娃娃。

还是会来月经的。

首次处理这种事,把自己弄得有点脏。

没办法,只能趁夜暂离藏宝库。

距离上次洗澡,还是二十天前嘉坦的浴池。

身上隐约有些发酸了——不,是已经有点发臭了。

这对原本的顾芍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似乎是身体适宜性不太一样,现在顾芍完全无法忍受臭烘烘的自己。

夜里的丰收谷有些安静,只有少数几个玩家匆匆路过。

毕竟大部分人在现实里还是有工作的,家里蹲只是少数。

没有人注意自己,顾芍强忍着小腹的不适感,变扭地往酒馆挪步。

只要……只要抵达那个地方……

“嗯?你原来在这啊。”

肩膀忽然迎来沉重一击,顾芍浑身一软差点跪下。

腰肢被人顺势拦住,对方将她扶起来,正想要说些什么,忽然闻到一股臭味:“呕……”

一条红线自顾芍脖颈往上,瞬间抵达额头。

脸颊红彤彤的顾芍挣扎地推开抱着她的人,呵斥道:“别碰我!”

文缕捂着鼻子俯身,脸色变扭道:“你去干嘛了?怎么这么臭?吃屎了?”

相较半个月前分别之时,文缕换了一套新的衣服,颇有一战前法国美好年代风格的服装,多了些优雅和大气。

顾芍注意到他把骑士剑给丢了,换了一把迅捷剑。

“闭嘴。”

顾芍咬着牙,甩开文缕的手臂。

气血亏空加上长达二十天未曾彻底清洁的身体,散发出的味道确实不算好闻。

文缕放下捂着鼻子的手,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上。

他没有继续嘲讽,反倒放慢了脚步,跟在顾芍身侧。

夜风吹过丰收谷的泥泞主道,带来远处未完工建筑的木材气味。

“你最近半个月跑哪去了?”

文缕边走边问,目光直视前方:“我在办事处和你的旧木屋找了几次,全都没有人影。”

顾芍用手掌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步伐细碎。

她想起阿方索说的话,完全不想开口,只当文缕是耳边的风声。

文缕见她不答,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沉默地陪着她走到酒馆门前。

今夜客人依旧不多,酒保罗德正站在吧台后擦拭木杯。

“浴室,加满热水。”

“我也要。”

顾芍走到吧台前,将一袋硬币排在桌面上,随后瞥了一眼文缕。

他无辜地耸了耸肩,说道:“刚刚碰了你,有点臭。”

这小子……!!!

罗德收起硬币,正要招呼两人前往后院的澡堂,却见顾芍径直走向角落。

女猎手蕾欧娜正坐在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杯劣质麦酒发呆。

顾芍拉开椅子,在蕾欧娜对面坐下。

面对女性原住民,有些话必须拉下脸来问。

她以前是男人加单身汉,完全不具备处理现阶段生理问题的经验。

顾芍压低声音,快速说明了自己的窘境。

蕾欧娜眉毛微挑,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容貌精致却散发着酸臭味的灰发少女。

她什么也没问,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麦酒灌进喉咙,站起身走向酒馆后方的杂物间。

不多时,蕾欧娜返回,手里拿着一个粗布包裹。

“里面有干净的棉布条,还有几包专门用来吸收污血的草木灰和干苔藓,用完洗干净煮沸,还能循环用。”

蕾欧娜语速极快地交代理工序,随后又塞给顾芍一条系带:“绑在腰上固定。”

顾芍点头接过包裹,道了声谢,转身走向澡堂。

酒馆的澡堂由厚实的松木板隔开。

顾芍解下深褐色的长裙,将身体浸入滚烫的热水中。

温热的水流迅速包裹住冰冷的四肢,酸痛和黏腻感逐渐被冲刷剥离。

一墙之隔的隔壁传来水花翻腾的声音。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在干什么。”文缕的声音透过受潮的木板传过来。

顾芍靠在木桶边缘,闭上眼睛由着热水没过锁骨。

“修行。”

“修什么?魔法?”

“嗯。”

隔壁安静了片刻。

“我把骑士剑卖了。”文缕忽然转换了话题,“换了一把迅捷剑。”

“你用什么棍子都一样。”

“开荒队里没人会用迅捷剑。”文缕没有在意她的嘲讽,继续说道:“大家都在乱砍乱劈,但我见过你用剑。”

“你想学迅捷剑的剑术?”

顾芍直接点破他的心思。

“对。”文缕坦然承认,“我想请你教我。”

顾芍用指腹揉搓着手臂上的污垢。

教导文缕剑术并不费力。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大陆上,文缕目前的实力确实不够看。

如果未来还要被强行拉着同行,一个懂点剑术的同伴,总好过一个只会乱挥铁棍的瞎子。

提升文缕的生存率,就是变相提升自己的生存率。

“可以。”顾芍语气平静地答应下来,“顺手的事。”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来后山找我。”

“好。”文缕干脆地应答。

洗浴结束。

顾芍擦干身体,按照蕾欧娜教的方法处理好身下,换上干净的麻布衣裳。

长发还在滴水,她用干毛巾随意擦拭了几下,推门走出澡堂。

文缕已经等在酒馆的大厅里。

他的头发同样湿漉漉的,身上那套优雅的装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顾芍正准备招呼文缕离开,站在吧台后的罗德突然开口。

“孤狼先生……”

罗德停下手里的活计,从吧台下方的暗格里抽出一个被羊皮纸包裹的物件。

“今天傍晚,戴蒙来了,说是有您的一份信件。”

罗德将羊皮信件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顾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吧台。

哥布林商人戴蒙?信件?

“他点名要求,必须亲手交给你。”

罗德补充了一句。

顾芍走上前,拿起羊皮纸信封。

封口处的火漆看着有些眼熟,一下子便勾起顾芍的回忆。

文缕走近两步,目光落在信封上。

“哥布林找你干什么?”他问。

“不是哥布林。”

顾芍指尖发力,扯断火漆,羊皮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字符是为丰饶地语言。

字迹潦草且急促。

顾芍的视线迅速扫过纸面,琥珀色的双瞳在阅读的过程中逐渐收缩,随后彻底凝固在信件结尾的几行字上。

顾芍慢慢将羊皮纸合拢,握在手心。

“怎么了?”

文缕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顾芍抬起头,目光越过文缕的肩膀,看向酒馆外深邃的黑夜。

“没什么。”

“跟你没什么关系。”

文缕看着她手中的羊皮卷,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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