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事实上确实如此,我本来也认为,轮到自己出场的时候,难免都已经头发花白了,谁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也不知该说幸运,还是天生就是劳苦命了。”
阳伞伞以同样的态度,轻轻地耸了耸肩。
“虽然没想过,能了解一二,但您想要发布的委托,恐怕与此脱不了干系,所以,我们或许只能非常遗憾的表示,对此无能为力?”
“怎么会呢,毕竟,你们已经在并无自觉的状况下,与我们正在实施的计划,难脱干系了啊。”
向平似笑非笑的模样,让阳伞伞不禁逐渐瞪大了眼,银牙紧咬地慢慢握拳,随后突然咧嘴一笑。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那个禁药,就是你的杰作?”
本该是稳定平和的内气,随着阳伞伞淡然却冰冷的质问,再度全速循环,然而在毫不掩饰的杀意影响下,还逐渐有着暴走的趋向。
向平不为所动地嚼了下桂皮卷。
“嗯,可以这么说,毕竟那个药物的原型,的确是由我完成的。”
“原型?”
阳伞伞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动手的冲动,困惑地皱眉询问。
向平笑意不改地点头。
“没错,按照吾等盟主所制定的计划,其第一阶段所要达成的目标,我耗费了十年的时间,所研制成功的药物,其作用本是逐步提升受体潜能,最终让受体能够得到与计划代号一样,具备【破妄】的能力。”
“破妄?……”
还不等阳伞伞仔细琢磨其中含义,向平就已经继续说了起来。
“对,至于全盘计划的代号,很遗憾,需在当前阶段完成之后,才能进行宣告。”
对于向平的说辞,阳伞伞半信半疑地眯了眼,随后又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继续冷声质问道:
“你刚才说,用了十年的时间,才将这个药研制成功,那是不是也能理解为,在十年前,就已经开始进行实验了呢?”
“哈哈。”
向平左右晃着桂皮卷,轻轻地笑了两声。
“阳所长,我不会否认,自己是个如你所想的恶人,但是,恶人也是有恶人的原则的,至少,我还不屑于,将尚无成效的作品,浪费在毫无价值的地方。”
“……哼,最好是这样,”
对于向平坦荡承认,且意有所指的说辞,阳伞伞就算难以放下疑虑,现况下却也只能勉强接受。
“虽然自我介绍的环节,和友情附加的提问环节,似乎都有些不太愉快,但既然都已经顺利结束了,便来继续谈谈委托的事吧。”
向平笑意雅致地将话题回到原点。
“愿闻其详。”
阳伞伞再度摆出营业式微笑,却又略带几分戏谑的轻轻耸肩。
“但我不敢保证,一定会接下。”
“我并不同意这个看法呢。”
向平悠然地喝了口茶。
“毕竟是生意,谈不拢的话,那就是价码不足以让人动心。”
“话是这么说,但我不认为,你能给出什么让我动心的报酬。”
“是吗?”
向平笑意里掺进一丝戏弄。
“如果是那四名安保的行踪,以及救治他们的方法呢?”
“……哈!你个混蛋。”
阳伞伞直接被气笑了,咬牙切齿地骂咧过后,又立刻十分为难地用舌尖用力抵了下齿背。
自龙华公园回返后,她在继续探查马亚辉藏身地的同时,也一直都在协助着维安局,寻找那四位安保的下落。
她本没有义务承担这份责任,然而看到那四位安保的家属,在维安局里协助笔录时,那伤心欲绝的模样,却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向平满怀恶意的表现,确实令人作呕,但给出的筹码,其实已经压歪了她心底的天平。
“还不够!”
然而她慎重地考虑了一会,还是狠心进行了一定的反击。
本以为向平会因此不满,却见他用十分赞同的态度微微点头。
“确实,毕竟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主要责任也不在你的身上,哎呀,这可就有些难办了呢,让我稍微想一想啊……”
向平这才显得很是犯愁地抬起手,食指在太阳穴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嘴角突然勾起诡诈而危险的弧度。
“既然这样,就再加上,为这三位可爱且迷人的小姑娘,解开体内的剧毒,如何?”
“什……?!”
阳伞伞只是稍微怔住,便心感不妙地看向了愕然愣住的云雅心和徐梦景。
铃则是会意过来,直接猛然爆发了斗气。
短暂的气流席卷而起,又快速消散后,铃脸色极为难看地咬着牙,向阳伞伞轻轻点头。
看着云雅心和徐梦景,当即因惊惧而彻底呆滞的表现,以及铃愤怒而不甘的神情,阳伞伞既纠结又懊恼地闭上了眼,双拳紧握地摆到茶几上,手中的桂皮卷碎成了粉末。
“我现在真的很想揍你一顿。”
“呵呵,但事情已经谈妥了,不是吗?”
听着那看似温和醇厚,实则恶毒无耻的声调,阳伞伞重重地做了个深呼吸,随后睁开了眼,用满怀愤怒的眼神盯住了向平的双眼。
“说吧。”
“很简单,我的作品,叫做【彩虹糖】,灵感来自某天如命运般偶遇的雨后彩虹,啊……”
向平很是陶醉地感叹了一声。
“我现在都能回想起那副场景,真是美极了……”
“不需要这些多余的情报。”
阳伞伞齿间的摩擦声清晰可闻。
“哈哈,看来我自作多情了,但你应该也猜到大概了吧,既然如此,我的委托便是,将那些被肆意改造,以及随意滥用,而被我所认定的废弃品,全都摧毁,噢,对了,对你而言,顺手歼灭黑莲会这个条件,恐怕难以接受,那就稍微妥协下吧,将他们都绳之于法就好了。”
向平说着,还从西装的右侧外口袋里,取出一张对折而起的纸条,放到了茶几上,用食指轻轻地敲了两下。
“这是我理应提供的情报。”
“开的哪门子玩笑?!”
面对这纯属戏弄的条件,阳伞伞近乎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
“这种事,你不是轻易就能办到吗!”
“啧啧啧,阳所长,一定要我全都说清楚,你才会甘心吗?”
向平略显不满地咂舌询问后,笑意险诈地咬了咬桂皮卷,又毫不掩饰那份自得地挑了下眉梢,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当然是因为这样,会更加有趣啊。”
“嘶……呵哈哈哈哈!!”
伴随着那丝毫不掩恶意的话语,从身体深处立时奔涌而出,似乎足以彻底将人冻僵的恶寒,让阳伞伞不由浑身颤抖地深吸一口气后,被气得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向平见状跟着轻笑起来。
大约十秒后,阳伞伞笑声陡然停下,神情冷静地伸出了右手,桂皮粉末随之洒落在茶几上。
“解药。”
向平也止住笑声,却仍带着笑容地将恰好只剩下三支桂皮卷的雕花木盒,向前推了一些。
“云小姐泡的茶确实不错。”
阳伞伞微微一怔,陡然察觉到内气运转不畅的同时,不由低头看向自己那杯一直没空喝过的红茶。
原来,要不是自己一直全力维持着内气循环,也早就中招了……
如此难防的毒理,还真是个极度危险的棘手人物。
带着念头,抬头迎上向平满怀恶意与嘲弄的浅笑,随后怒笑着右手再度紧握成拳。
“慢走不送。”
“那就静候佳音了。”
向平姿态从容地起身,缓步朝着门口走去。
“有人和我这么说过。”
阳伞伞不掩厌恶的话音突然响起,向平的脚步也为止停住。
“黑莲的背后,必然有着一个性格非常恶劣,只为了满足一己之私,就能罔顾法律与伦理,而犯下恶行,且极其擅长毒理的狂人,其实当时我半信半疑,但现在看来,完全正确。”
“我也和很多人这么说过。”
向平稍微回眸,嘴边挂着意义难明的笑容。
“在我懂事的时候,父母就告诉我,平安是福,平凡就好,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遗憾的是,从那一刻起,我就并不甘于平凡了,有趣吧?”
阳伞伞没有答话,脸色阴沉地端起杯子轻啜红茶。
事务所的大门也已轻轻关上。
“哈……”
十来秒后,确认到内气再度顺利循环的阳伞伞,难掩沮丧地叹了口气。
“小雅,要再辛苦你为大家泡下茶了,至于这套杯具,记得戴上一次性手套,全都一起扔了吧。”
“啊……嗯,好的。”
云雅心回过神来,神情复杂地应下后,便去烧水了。
“铃,小梦,都别愣着了,先过来坐吧。”
阳伞伞笑容勉强地向俩人招手。
徐梦景和铃相视一眼,默默走了过去,在阳伞伞对面左右坐下,不约而同地都避开了向平之前曾坐过的位置。
“哈哈,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啦,至少那个人确实拥有身为恶人的准则,扔掉茶具,纯粹出于我的厌恶。”
阳伞伞忍俊不禁又笑得很是苦涩地解释后,又看向已经抽空戴好了手套,并拿着一个垃圾袋回返,准备先行处理茶具的云雅心。
“让小雅戴上手套,也是为了避免我们这位众星捧月的小美人,不小心染上那股恶臭而已。”
“……真是的,这种时候,就别打趣我啦。”
在试图活跃氛围的玩笑话下,云雅心缓缓地松了口气,总算挤出了有些勉强的笑容。
“毕竟还要勉为其难地品尝一下,那位不速之客带上门的伴手礼呢。”
她语气略显轻快地这么说完,走到茶几旁,先是依次取出盒子里的两支桂皮,分别递到铃和徐梦景的手里。
接着取出最后一根,在嘴里稍微嚼舐了一下,放进垃圾袋里,便在阳伞伞愕然的注目中,直接拿起阳伞伞的杯子,喝了一口红茶后,又将向平用过的茶具,以及那个盒子,全都放进了垃圾袋,继续将手套脱下一起放了进去,才微微歪头展颜一笑。
“而且和伞伞姐说得一样,这个桂皮的味道,还确实挺不错呢。”
“先等一下。”
阳伞伞伸手按上了云雅心的左手腕脉,仔细确认了一下,才轻轻点头。
“嗯,应该是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