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城堡有禁制的原因,隔绝了大部分寒冷,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北境早晨的冷酷。
火盆里的柴火在燃烧,房间内才有了些热气,他坐在一旁,煮了些热水。
艾莉亚一大早便去为北境王颂悼词,此后的三天,她都需要日夜不停的守在北境王身边,让其灵魂得以安息。
者子鳞不清楚北境王的城堡里是否包揽了艾莉亚的饮食,自己做了些肉汤,准备为艾莉亚送去。
披上素袍,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胡子,者子鳞提着肉汤走向城堡。
在进进出出的城堡门口,艾里戈拦住了他。
“干什么?外乡人。”
者子鳞看了一眼身旁自由出入的人流,又看了一眼艾里戈,微笑着提起刚熬好的肉汤。
“给女巫大人送吃的。”
艾里戈打开盖子嗅了嗅,香气令他皱了皱眉,由于者子鳞比他高出了半个头,他抬头仰视。
“看着我的眼睛,你最好没有说谎。”
者子鳞笑容不减,打趣道:“你就这么喜欢和我眉来眼去吗?或者,你爱上我了?”
“让我想想,昨晚我们才见了第一面,一见钟情!?”
艾里戈脸色一变,似有些不敢相信者子鳞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调侃他,向后退了一步。
“你,在和我调情?”
噗呲一声,者子鳞笑了,从一本正经的艾里戈嘴中说出这番话,更是有种反差的荒诞。
他生怕对方当了真,立马摆了摆手。
“当然没有,你不是会看眼识人吗?我的眼中可没有含情脉脉。”
艾里戈手搭在剑柄上,冷不丁的突然一拳揍向者子鳞。
全身盔甲都在作响,这一拳属实突然。
者子鳞退了半步,侧身闪躲,拳头从鼻尖擦过。
他做好了与眼前这个性格古怪的骑士发生冲突,但奇怪的是,对方再没有出手。
艾里戈威胁道:“你最好别拿我寻开心。”
他瞪了者子鳞一眼,强行从者子鳞手中抢过肉汤。
“任何人不得打扰北境王的宁静,由我送给女巫。”
者子鳞不满,手死死握住装肉汤的盒子,与艾里戈对峙。
“他们可以进,我却不能?”
“为什么,因为我调戏了你?”
艾里戈神情严肃,似有些恼火:“他们在为北境王准备丧礼,而你是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旋即他一用力,从者子鳞手中抢走肉汤,转身朝城堡内走去。
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女巫之一,艾莉亚在北境城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尊重,从艾里戈的言行可以看出,他对艾莉亚有偏见。
虽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三天,看来是进不去城堡了。
到饭点时,他只能将食物送到门口,让艾里戈带给艾莉亚。
者子鳞转身离开,回到不远处的木屋。
这是北境王为艾莉亚建造的住所,由于艾莉亚长期居住在城堡,所以木屋里没有过多的柴火,想要晚上睡觉时不挨冻,者子鳞必须去找些干柴。
北境夜晚温度骤降,若不能彻夜烧火升温,会有冻死的风险。
从包裹里找出龙斩,用白布挡住剑鞘,者子鳞怀抱着朝城外走去。
在来的时候,曾有人从城外拾干柴入城,他出了城,打算用龙斩砍些易燃的树干。
寒风凛冽,天空不时的在飘雪。
者子鳞搓了搓冻僵的手,迎着风霜走人森林。
这么冷,恐怕连半兽人和食人魔都不愿意出来吧。
森林的表面堆积了一层厚厚的雪,一脚踩下,没过了脚踝。
每一步都需要将脚从雪里拔出,极其耗费体力,加上稀薄冰冷的空气,寻常人恐怕走不了几里地。
者子鳞远超寻常人的力量和敏捷让他不至于走两步就喘息,由于城门口附近的好柴都被人拾走,他只能更深入一些。
约莫行了三四里地,普通人走不到的地方,干柴才多了起来。
者子鳞像见到宝一样,高兴的弯腰拾柴。
很难想象,在一个有龙,冰魔,半兽人等的魔幻世界,普通人的生活有多难,加上北境苦寒,他现在想来北境人的戾气重,理所当然。
如果是他在这儿生活一辈子,恐怕会在某个雪夜发了疯。
每当这种时候,者子鳞莫名的觉得庆幸,他的身边有艾莉亚。
现在就算是有头巨龙站在面前,只要艾莉亚在身边,他也有十足的底气。
如此想着,不知不觉的越走越远,身上背的柴火也越来越多。
等他回神的时候,居然回头看不见北境城的城墙。
遭了!走远了。
者子鳞看了一眼静的可怕的森林,手握在剑柄上,立刻往回走。
艾莉亚可不在身边,要是再遇到半兽人和食人魔,一两只还可以应付,三只以上,连逃跑都难。
踏踏踏。
忽的,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者子鳞脚步不停,向后张望。
越害怕什么,越是来什么,五个半兽人手握断剑,发了疯似的朝他飞奔而来。
跑!子鳞只有一个念头,当即背起柴火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查看双方距离,令他稍微安心的是,半兽人相隔较远。
“独眼,都怪你,一切都怪你!”
“怪我什么,不是你想找刺激,我们会被追杀吗!”
身后半兽人的声音莫名感到熟悉,者子鳞回头仔细端详。
居然就是潜入城堡要杀他的那五个半兽人。
我不记得惹过他们啊,怎么还追杀到了这儿!?
跑了几里,者子鳞发现,半兽人似乎没有认出他,对方更像是在逃命。
很快,他心中的想法得到验证。
在半兽人的身后,一群骑马的士兵飞速靠近。
刹那间将半兽人全部包围在中间,者子鳞见状,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背负几十斤的柴火在雪地里飞奔,属实耗费了他不少体力。
他坐在柴火上,静静的注视着,在包围圈后,一位金发少女驾着马缓缓走来。
“公主,就是这几个半兽人在设伏。”
奥莎瞥了一眼半兽人,余光之中,看见了不远处的者子鳞,顺势望去。
格列特见状,解释:“那个人应该是来拾柴的。”
奥莎握住缰绳,驾马快步靠近者子鳞。
她上下打量着者子鳞,注意到对方腰间用白布缠绕的长剑。
“你的剑为什么要用白布包裹?”
者子鳞随意找了个借口:“防滑。”
奥莎忽的凝眉,在者子鳞开口的瞬间,她感到一阵熟悉,立刻翻身下马,蹲下身子去看者子鳞的脸。
“艾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