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一下子像灯一样照亮了她的整个思路。
(嘴上她摆出最有气势的姿态准备硬扛,可她心里头却虚得厉害,她根本不是这两头魔兽的对手,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她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赌一把,赌她的直觉对不对,赌它们的任务确实是活捉她。
如果她猜错了,那她这条小命今天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
为了验证她心里的这个判断,她做了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
她把所有的防御姿态都给解除了。
她放开了她原本紧紧握住的拳头,松开了她一直绷着的肩膀,而且连她的眼睑也跟着微微地垂了下去。
她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的猎物。
夜煞的耳朵动了动。
它又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次比刚才那一下要快了一点。
霆枭的翎毛之间重新亮起了电弧,但它没有释放出去,只是亮在那儿,就像是在随时准备着做点什么事一样。
还不够。
伊瑟拉故意抬起脚往前又迈了一步。
在迈出去那一步的那个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那儿。
如果她的判断是错的,那么这两只魔兽在下一秒就能直接把她撕成碎片。
夜煞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有半寸的距离,它那双猩红色的兽瞳里头闪过一丝紧张的味道,那感觉就好像它在特别小心翼翼地避免踩到一只随时都有可能被打碎的鸡蛋。
霆枭在那个时候直接僵在了空中。
它连自己的翅膀都忘了扇,整个身体往下坠了一截,然后才慌忙扑腾了两下把它给稳住了。
从它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一声鸣叫里头,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只有满满的警告。
伊瑟拉又往前迈了一步。
夜煞又往后退了有半步远。
“果然就是这个样子。”
伊瑟拉在心里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的整个后背都已经被冷汗给完全浸透了,但她的嘴巴在整张脸上露出了一种淡淡的弧度,那个弧度让她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它们不敢杀我,它们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活捉我,而且它们还不想让我受伤。
她脚上那双圣光靴剩下的魔力已经不够了,硬跑的话肯定是跑不过它们的。
那就先拖上一段时间吧,殿主大叔他说过会有援兵过来的。
一个非常胆大的念头就这么从她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她心念那么一动,她的圣光靴上就亮起了一点点微弱的光。
然后她就假装自己是被脚底下的石头给绊了一下,她的整个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正好直接摔到了夜煞的爪子边上。
她非常慌乱地伸手抓住了离她最近的东西来稳住自己的身体,那个东西正是夜煞的爪子。
夜煞直接就愣住了。
它很明显没有料到,眼前这个猎物会自己直接撞到它的面前来。
伊瑟拉根本没有给它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把她的小嘴巴张开,对着它那厚厚的爪垫,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伊瑟拉表面假装弱小又慌乱,可她心里那叫一个紧张,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当她咬下去的那一秒,她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如果獠牙没能咬破那层皮,或者夜煞直接暴怒下死手,那她就什么后招都没了。)
这一口下去,竟然发出了像是金石碎裂一样的声音,要知道这可是连精灵族的女王大人咬了之后都会喊疼的、龙族的牙口!
“嗷呜!!”
夜煞发出了一声特别凄厉的惨叫,它的爪子上一下子就多了一个正在往外冒血的缺口。
剧烈的疼痛让它本能地抬起了它那巨大的狼爪,反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砰!”
虽然这一巴掌带着怒气,但夜煞显然还是很怕真的把她给拍死,所以只是用了非常非常小的力气。
伊瑟拉一下子就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疼。
那是真的疼。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疼。
她的后背直接撞在了那些碎石上面,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就像是被人给整个儿翻了个个儿一样。
刚才那股龙威所带来的那种心里发紧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退,结果现在又被这一巴掌给拍得她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但她把她自己的牙给咬紧了,把那已经涌到了喉咙口的惨叫声硬是给咽了回去。
不能叫。
要是叫出来那可就全露馅了。
她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她把她的呼吸压到了最低最低,把她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控制住她自己的身体,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已经没有了生气的尸体一样。
我是尸体。
我现在就是尸体。
我就是一具尸体。
她在她的心里头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
夜煞和霆枭一下子就都愣住了。
几秒钟之后,伊瑟拉用特别特别慢的速度,极其微弱地抽搐了那么两下——那样子就像是快死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一样。
然后她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小口血(实际上那是她刚才咬狼爪子的时候用舌尖存下来的一点血),然后她的脑袋一歪,就彻底地不动了。
整个空气里头死一般的寂静。
在天上的霆枭率先反应了过来,它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焦急而且愤怒的鸣叫,直接就俯冲了下来对着夜煞厉声嘶吼。
“你这个蠢货!”
“主人交代过要活捉她的!”
“你怎么把她给打死了!”
夜煞看着地上那个好像已经没了气息的龙族幼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爪子,它那巨大的狼头就那么低垂着,整张脸上露出了既无辜又委屈的表情。
“呜...!”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这样的...!”
它的声音听上去委屈得就像是一只被主人给骂了的大狗一样。
“我就是那么轻轻的甩了她一下...!”
“谁知道她这么不抗打啊...!”
它小心翼翼地用它的鼻子拱了拱伊瑟拉的手,发现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一下它就更慌了。
霆枭根本就没有理它。
它维持着低空在那儿盘旋着,用它那双锐利的鹰眼死死地盯住伊瑟拉,就好像是在判断眼前的这个猎物生命气息。
而在地上,那个已经死了的小银龙,正在用最慢的、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速度,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一点一点地挪向她怀里藏着的那张圣光符咒。
她的身体还在疼着,那种心里头被揪着的感觉也还没有彻底消散。
但她还在那儿撑着。
再忍一小下就好了。
再稍微忍那么一下下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