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照明似乎被调暗了一半，地板很整洁，通风管道的声音嘶嘶作响。
乌尔加端着一把短管爆炸霰弹枪，走在最前面，戈尔根殿后。茉莉安静地夹在两人中间，脚步很轻
少女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铐早在登舰之前就卸掉了。在确认舱室里有充足的氧气后，少女把头壳打开，似乎很不喜欢作业甲内的憋闷空气。可走廊里的寒意也随着打开的头壳贴了上来，让她下意识把肩膀收得更紧了些。
“附近的路径已经扫描完了，现在标注距离你们最近的值班室，你们得把我接进去才能拿到结构图。”瑟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
“带路。”戈尔根压低声音。
前方那道后勤门感应到热源，慢了一拍才缓缓往两侧拉开。门轨里积了一层淡淡的灰，看来已经很久没人正常走动过了。
门后是一段更窄的维护走廊，左边挂着工具架，几件常用的设备还整整齐齐的卡在卡槽里面。右边则停着一辆装满了一半小零件的搬运车，车头歪斜着，像是有人开到一半突然跑了。
乌尔加率先进门，抬起枪先瞄了一下天花板两角，又看了一眼地面。
“太干净了，不像出过事的。”
戈尔根没有回话，示意她继续。
再往前走了十几米，茉莉忽然猛地一缩，后退几步撞在了戈尔根身上。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紫宝石般的瞳孔轻轻发颤
她看见前面的拐角外，有什么东西横在了那里。
乌尔加一步跨了过去，贴着墙探出半个身子，下一刻，她也明显绷紧了。
“尸体。”她说。
戈尔根绕过茉莉，走上前。茉莉的视线却还停在拐角外，没有立刻移开，仿佛还在试着理解自己看见的东西。
那是个穿后勤维护服的人形生物船员，倒在走廊墙壁下，姿势很奇怪，像是原本想去碰门边的控制板，却在抬手之前就失去了力气。巡检板掉在他脚边，胸口有三个等距的烧蚀孔，边缘焦黑，但没有多余的撕裂。
他蹲了下去，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走廊的两侧尽头。
“不是人干的。”戈尔根判断。“固定火力位干的。”
“他之前还在工作....”茉莉站在两人身后，看着地上那块巡检板，小声开口。
戈尔根低头扫了一眼，抬手按亮了那块巡检板，但还没等他看清上面是什么，瑟琳压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
“等等，你们前面那条走廊，再过去一个转角就是值班室，但转角外有一组安保路径节点。”
乌尔加站了起来，把霰弹枪再次抬高。“有东西在那边吗。”
“我没有权限，看不到实时状态，只知道本来会有巡逻单元会经过那里。总之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走廊深处就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动静。
某种带底盘的东西从转角后开了过来。
乌尔加猛地把茉莉往后拨了一下，侧身顶在走廊前面，戈尔根同时后退半步，给自己留出射界。
下一秒，一台安保机器人从转角处滑了出来。
它的外形一如既往的很克制，下半身是低矮的多向磁轨底盘，上半部则是一组紧凑的感应带和武器云台。机体外壳上还保留着工程师协会的标准涂装。
从转角拐出后，它没有直接开火，而是停在了原地。头部那道带着红色灯带的感应器扫过地上的尸体，扫过戈尔根和乌尔加，最后在茉莉身上停下了一秒。
就一秒。
“未登记动态目标，请在三秒内停止移动，等待身份核验。”平静的机械女声从扬声器响起，发音标准到甚至有些温和。
乌尔加咧了咧嘴。
“我最烦这种讲礼貌的。”
轰隆——
走廊边的一辆清洁车被乌尔加掀翻在地，紧接着一脚踹了出去，整辆车尖啸着撞向那台安保机器人。
咻——
下一秒，几道短促的粒子束喷了出来，两个枪口喷出的红光几乎连城一条弧线，从车头一路切到车尾。将整辆清洁车在半秒内切成了两半。
清洁车的上半截打着旋儿的撞上墙，下半截则继续往前滑了几米，才翻倒在地。
就在第一轮火力被清洁车遮盖时，戈尔根动了，三米高的巨汉把身形压低，贴着右侧的墙壁冲了出去，大口径手枪抬起。目标明确，绕过装甲带瞄准了感应器和云台连接的位置。
砰！
一颗大口径触爆弹抢在武器云台回正之前在感应器右边炸开，整台机器人被炸的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即立刻把云台向右偏转。
乌尔加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连续几个大跨步跨过清洁车残骸的阴影，抬起枪，爆炸霰弹枪的枪管几乎直接顶在了机器人的脸上。
轰——
火光炸响，整台机器人的头部外壳和左侧的武器罩被这一击炸的凹陷进去，底盘向后滑了半米，在地上刮擦出一大片火花。
它没有停下。
备用传感器接管了机体，武器云台开始重新校正。
“没死——”瑟琳的提醒从通讯器里响了起来。
云台刚抬起一半，戈尔根的第二枪到了。
砰！
这一枪直接打进了武器云台侧面的转轴缝里，触爆弹在机体内部轰然炸开。
随着“咔”的一声脆响，云台的机械结构卡死了。
乌尔加没给它任何重新启动的时间，整个人撞了上去。她双手抓住机器人的上半身，对着底盘一个膝撞，用全身重量把它掀翻在地。磁轨底盘还在空转，四个驱动轮疯狂打滑，把地板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这瞬间，数道短促的激光在没有瞄准的情况下直接开火，弹道随着云台的轰然倒地在走廊内划出数道凌乱的烧灼弧线，其中一道直直的掠过不远处的茉莉，将少女灰蓝色的长发切下了一缕。
少女猛地一颤，仿佛刚刚回过神般，后退了两步。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发梢。
指尖先碰到了一点被切断后的参差感，没有流血，只是头发少了一截。
少女盯着那台正在地上挣扎转向的机器人，脸色比刚刚稍微白了一点。
乌尔加一脚踩住它翻起的底盘，枪口重重的压了进去，又补了一枪。
轰！
负距离的爆炸霰弹直接掀掉了它一半底盘外壳。驱动轮停了两只，剩下两只还在无意义地抽动。扬声器里的女声却还没断，只是开始失真，断断续续地往外吐字：
“......等待......身份......核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