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窗边往外看,只见雨幕把整座城市笼罩,楼宇的轮廓被雨水冲刷得模模糊糊。但是,即便如此,我仍然能看见街道上那个黑压压的圆圈——尸群以那辆瘫痪的装甲车为圆心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而那帮歹徒们没闲着。他们想把尸群引开,好把困在装甲车里的同伴捞出来。一大早就能听见枪声从远处传来,稀稀拉拉的,隔十几秒响一声,像是一个没耐心的人在用手指敲桌子。偶尔枪声会突然密集起来,短点射叠着短点射——我估计那是遇到麻烦了,需要倾泻火力才能脱身。
我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病号服。昨晚用它当睡衣凑合了一夜,因为没有足够的水洗澡,此刻它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消毒水和汗味混合的微妙气息。
我走到晾衣绳旁边,捏了捏挂在上面的JK制服,结果它非但没干,反而比我晾上去的时候更湿了。
我甚至能从衣服上闻到一丝轻微的酸败气息。得,这衣服要是不认认真真洗干净再在大太阳下暴晒,我估计是没办法再穿了。只是吧,这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晾干。
可是呢,病号服又实在是太丑了。我倒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要是搁在上一世,别说病号服了,只要能保暖,裹条麻袋我都觉得舒服。
但这一世不一样。我生得这么好看,要是再打扮得漂漂亮亮,肯定对自信和精神卫生有帮助。
至于去哪里找衣服这种事情压根就难不倒我,因为搜刮这种事情我最在行了。
我推开女更衣室的门,更衣室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天光。地上散落着几件白大褂,踩上去的时候脚底传来布料的软塌感。更衣柜大多敞着,有的挂着听诊器,有的塞着便当盒,打开一看,里面的香蕉和苹果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
我挨个柜子翻过去,那些上锁的柜子被我用登山镐砸开。我把能看的衣服都拿出来比划了一下。大部分衣服都是肥大的白大褂,穿上跟套了个面粉袋子似的。有几件护士服倒是剪裁收腰,但是不太合身。
最后,在角落里一个没锁的更衣柜里,我找到了一件护士的束腰裙。这衣服是纯白色的,小翻领,腰部收得很窄,下摆刚好到膝盖。它的料子不算好,是那种医院批量采购的混纺面料,但款式还行。我把它抖开,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没有破洞,没有血渍或者其他脏污,就是领口有点起毛。
看来,这件衣服的前任主人是个讲究人,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后才放进衣柜里叠好。
我把它穿在身上,发现这二手衣服还算合身。
我倒不怎么嫌弃二手衣服。比起我曾经穿过的那些补丁摞补丁的破烂,这已经算顶级奢侈品了。
更绝的是,我在同一个柜子里找到了厚厚一叠没有开封的白丝。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我估计这一层楼的护士长没少给手底下的护士们做规矩,比如上班必须穿丝袜,否则扣绩效。
我脱下鞋子,将白丝从脚趾一路拉到腰间,那种丝滑的束缚感沿着腿部的曲线蔓延上来,让我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我穿上柜子里那双白色的运动鞋——这鞋子也是二手的,我穿上稍微有点大,但我可以垫鞋垫来纠正这一点。
穿戴完毕,我走到更衣室的镜子前面。
只见镜子里的人穿着纯白色的束腰裙,腰身被剪裁利落的布料收得体态动人,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一截被白丝包裹的小腿。白丝在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东西在平时可能显得有点娇气,但在末日里,它就是一份干净、完整、还没被任何人染指过的体面。
衣服是穿好了,但我还没有收拾仪容仪表。
我把头发拢了两下,扎成马尾。化妆包在家里面,所以今天没办法化妆。不过呢,素着一张脸也挺好看,眉眼很干净,但少了几分攻击性的美,多了几分柔和的倦怠。
我把军用胸挂在束腰裙外面穿好,又调整了一下肩带的长度让它贴合我的肩膀。我把四个步枪弹匣插在弹匣袋里,一体铸造短刀被我拆了下来挂在左边胸前,登山镐被挂在右边腰后,手枪枪套绑在大腿上,被裙子下摆盖住。至于急救包、老虎钳、收纳袋这些杂物也被我挂在胸挂的挂载点上。
背上QBZ191后,我重新站到镜子前面,然后郑重其事地将护士帽戴在头上。
这一身——护士裙、白丝、白色运动鞋、军用胸挂、步枪——穿在身上意外的很搭配,有一种战地医护兵的感觉,只是吧,这个医护兵她的医疗水平不咋地,止血急救还行,动大手术就不够看了。
嗯,这一套衣服干脆就叫“战术护士服”好了。
臭美够了,我走出更衣室。
卢先功正在做早操,见我进来,动作停了一拍,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拉伸。赵娜正在整理昨晚没吃完的零食,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你这身——”赵娜终于开口,语气介于困惑和谨慎之间。
“怎么样?”我转了一圈,胸挂上的装备叮叮当当响。
“没事,我估计也不会有人跟你讨论这身衣服的归属权了。”她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点评一下好不好看呢。”我说道。
“当然好看了。”赵娜没说话,卢先功倒是点评了一句。
赵娜在旁边笑了出来,然后从包里翻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这个给你。昨天就想给你的,结果搞忘了。”
那是一支还没开封的豆沙色口红。
“你从哪里搞到的?”我接过来,有点意外。
“护士站的抽屉里。我们科的护士经常在值班室里放备用化妆品,值完夜班后补个妆就能出去约会了。”赵娜说这话的时候眉毛往上挑了一下,带着一种“我可是过来人”的理所当然。
我把口红旋出来,对着更衣室的镜子涂上。这支口红比我自己常用的那支稍微深一点,但很配我素颜的肤色。涂完之后我用食指沿着唇线轻轻晕染了一圈,让颜色没那么死板。
赵娜递给我一块沙琪玛当早饭。我咬了一口,走到窗边继续观察外面的情况。远处那辆装甲车还趴在那里,歹徒们还在努力,周围的丧尸比我刚醒的时候多了还是少了,一时半会儿判断不出来。
我嚼着沙琪玛,盯着那辆被尸群围困的装甲车,目光在装甲车和被雨幕模糊的街道之间来回移动。
忽然间,我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卢哥。”我说。
他正在往弹鼓里压子弹,听到我喊他,抬起头。
“我有一个抓俘虏的点子,这样我们就能了解警察局里面的情况了。”我说道。
卢先功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露出“你继续”的表情。
我站起身,将双手按在胸口,假装柔弱的样子,说道:“我叫小美,是中心医院的护士,现在看见警察叔叔来了向他们寻求帮助,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吧?”
“他们自己人都自身难保呢,我看应该腾不出人手来管你。”卢先功说道。
“我看未必。”赵娜倒是跟我对上了频道,“小刘天生丽质,那帮歹徒也许一看见她就被猪油蒙心,一脚油门就冲过来了。”
卢先功恍然大悟。但他仍旧皱着眉头:“你准备用美人计?”
我说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这么危险,一个漂亮姑娘向他们寻求帮助他们可能还得掂量一下风险,但是,若是这个姑娘是掌握医学专业知识的护士,对他们来说很可能就是急需的人才,必须要得到。
我们可可以先找个合适的位置布下陷阱,虽然我还没想好如何瘫痪装甲车,但肯定有办法。等他们上钩,我就把他们往陷阱里面引,到时候就能抓到俘虏了。
然后我们就可以审问他们,从而弄清楚警察局那帮歹徒的内部情况:他们有多少人,有多少枪,头目叫什么,其性格特点是什么,他们据点内部的防御又是什么布局。
这样,我们就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