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清靠在副驾驶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
“我们去哪？”
“逛街。”
林简清转过头。
“逛街？”
“吃饭，买东西。”沈怀雪说得很自然，“你昨天那几套不够。”
林简清一瞬间感觉自己听错了。
“这还不够？”
“不够。”
“沈怀雪，我不是换装娃娃。”
“我知道。”
沈怀雪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
“换装娃娃没你这么会顶嘴，只是买几件衣服。”
林简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发现沈怀雪有时候真的很会气人。
“我不需要那么多衣服。”
“知道你不需要，不过我需要。”
“……”
林简清看向窗外，决定单方面结束这场对话。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血压升高。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临州市中心的一家大型商场地下停车场。
林简清下车后，下意识想和沈怀雪拉开一点距离。结果他刚往旁边挪了半步，沈怀雪就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躲什么？”
“没躲。”
“那就走近一点。”
林简清站在原地没动，沈怀雪也不急，只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现在穿成这样，一个人走在商场里，应该比跟我走在一起更显眼。你就不怕有人和你搭讪？我记得临州市的同性恋也不少。”
这句话精准命中要害，林简清沉默两秒，最后还是面无表情地走到她身边。
沈怀雪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了。
“乖。”
“别用这个字。”
林简清几乎是立刻说道，沈怀雪看了他一眼。
“那换一个？你喜欢什么称呼。”
“我什么都不喜欢。”
“听话？”
“也不用。”
“小……”
“沈怀雪。”
林简清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忍无可忍。
“你再说下去，我现在就回学校。”
沈怀雪看着他这副明明被逗得快炸毛，却还努力保持冷静的模样，终于轻轻笑出了声。
“好，不逗你了，火气别那么大。”
她嘴上这么说，可表情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林简清已经懒得信她了，商场里人很多。
明亮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模糊的人影。空气里混着香水、咖啡和甜品的味道，和医院那种冷冰冰的消毒水味完全不同。
林简清原本以为沈怀雪所谓的买东西，是随便买几件衣服。可当他被带进一家装修看起来就很贵的店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店员几乎是在看到沈怀雪的一瞬间就迎了上来。
“沈小姐，晚上好。”
很显然，她们认识沈怀雪，这应该不是第一次来。
林简清站在她身后，努力把自己当成透明人。可惜失败了,店员的目光很快落到他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位是……”
“朋友。”
沈怀雪答得很快。林简清听到这个词，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至少她没有说什么奇怪的称呼。可下一秒，沈怀雪就补了一句：
“帮她挑几套适合的。”
林简清：“……”
他抬头看向沈怀雪，沈怀雪也看着他，神情无辜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店员显然很专业，没有对林简清的性别表现出任何多余反应，只是笑容温和地问：
“请问喜欢什么风格？”
林简清刚想说不喜欢，沈怀雪已经替他回答。
“清淡一点，别太夸张。她脸皮薄。”
林简清强忍着纠正的冲动，算了。
在这种地方纠正更尴尬，店员点点头，很快拿来几套衣服。
林简清看着那些衣服，只觉得眼前一黑。
沈怀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闲散得像是在欣赏某种难得的节目。
“去试试。”
林简清抱着衣服，站在原地没动，沈怀雪抬眸看他。
“需要我帮你？”
“我自己来。”
林简清几乎是立刻转身进了试衣间，试衣间门关上的瞬间，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对于林简清而言，这些衣服的复杂程度像是某种高难度数学谜题。
外面传来沈怀雪懒洋洋的声音。
“不会穿可以叫我。”
林简清咬牙。
“不需要。”
“别逞强。”
“我真的不需要。”
“那你昨天记得可真清楚，回宿舍的时候后没有自己偷偷穿回去过？”
“沈怀雪！”
外面安静了一瞬。
随后传来她低低的笑声，林简清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今天迟早要被她气出内伤。而且....他总觉得和沈怀雪熟悉后，这人怎么越来越....贱兮兮的？
几分钟后，他换好衣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
沈怀雪原本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声音后抬起头。
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林简清不喜欢她这种眼神。
他站在镜子前，别开视线。
“怎么了，很奇怪吧？”
“不奇怪。”
沈怀雪慢慢放下手机。
“很合适。”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没有平时那种开玩笑的意味。
林简清怔了一下，随后皱眉。
“合适也没用，我不喜欢。”
沈怀雪像是终于回过神，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玩味笑意。
“没关系，我喜欢。”
“……”
林简清已经不想说话了，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他来说几乎是一场精神上的持久战。
沈怀雪挑。
店员拿、他试，沈怀雪在评价。在评价之中加一些她自己的见解，最后弄得林简清老脸一红。
有时候沈怀雪会故意挑一些暴露且涩青的衣服，看他脸色变差后，再慢悠悠地换成稍微正常一点的款式。
她像是很享受这个过程，尤其享受林简清每次想拒绝，却又因为合同和现实不得不忍住的表情。
林简清一开始还会反抗。到后来，他已经麻木了。只是在看到吊牌价格时，依旧会条件反射地小心一点。沈怀雪注意到了，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把试过的衣服认真整理好，忽然问：
“你很怕弄坏？”
林简清手上动作一顿。
“废话。”
“坏了我再买。”
“你买是你的事，弄坏是我的事。”
这种过分清醒的边界感，让沈怀雪有些不悦，也让她更加想要打破。
“林简清。”
“嗯？”
“不用这么小心。”
林简清抬头看她，沈怀雪撑着下巴，笑得漫不经心。
林简清沉默了一下。
“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感觉更像恐吓。”
沈怀雪笑了。
“你可以理解成....嗯....宠爱？”
林简清面无表情。
“咦，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