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嘉雅准时起床做早饭。

可洛跟着起，虽然眼睛还睁不开，但已经学会闭着眼睛刷牙了。

依芙倒是更加省心，闹钟一响自己就爬起来叠被子，然后抱着一叠衣服自己换起来。

相处久了以后，可洛也不是一定要随时黏在嘉雅身边了。接依芙放学可以轮流去，另一个可以分头到菜市场或者超市买菜，这样大家都能早点回家。

这天放学，可洛去接依芙的时候，发现小猫娘手里攥着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几颗圆滚滚的东西。

“妈妈！”依芙老远就看见可洛，小跑着冲过来，袋子被她举得高高的，“老师发了种子！”

“什么种子？”可洛蹲下来，接过塑料袋看了看。

里头是几颗暗红色的豆子，不大，表面光滑。袋子被依芙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垫着，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老师说，这是观察植物的作业！”依芙的眼睛亮晶晶的，“每个小朋友都分到了种子，但是大家的种子不一样，要种出来才知道是什么。老师说这叫——叫——”

她歪着头想了想，记不太清那个词。

“神秘感？”可洛试探着说。

“对对对！神秘感！”依芙重重点头，“所以要好好种，然后每天看它长成什么样，还要写日记，语文课要念出来。听说科学课还会专门讲这些植物的。”

可洛心想这学校还挺会折腾的。不过转念一想，小学一年级的作业嘛，无非就是让小朋友感受生命成长的过程，顺便凑点字数——等到了中学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作业量了。

“走，回去给嘉雅看看。”

母女俩沿着海岸公园往回走。

秋天的海州天气正好，太阳没那么毒了，海风吹过来带着明显的凉意。

依芙一路上都在念叨她的种子，从“它会不会长成树”说到“能不能长成玫瑰花”，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反正一定能吃！”

“为什么一定能吃？”可洛低头看她。

“因为能吃的东西才好看呀。”依芙理直气壮地说。

可洛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能吃的东西确实都挺好看的，比如草莓、樱桃、番茄。不过反过来就不一定成立，好看的东西不一定能吃，比如那种色彩鲜艳的蘑菇。

回到家的时候，嘉雅已经做好了晚饭。今天是水蒸蛋、清炒小白菜，还有一盘烤翅。依芙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迫不及待地向嘉雅展示她的作业。

“妈妈你看！这是今天老师发的种子！”

嘉雅擦擦手，凑过来看了看，从塑料袋里倒出一颗在掌心：“红豆？”

“是红豆吗？”依芙兴奋地踮起脚尖想看清楚，“能吃吗？”

“能吃，红豆嘛，可以煮粥，可以做成豆沙，还能做红豆馅的包子。”嘉雅说着，忽然想起什么，随口念了一句，“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可洛接上了后半句，然后摇了摇头，“不过，诗里说的那个红豆，和咱们吃的红豆不是一种东西。”

“诶？”依芙歪着脑袋，“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可洛从塑料袋里捏起一颗，“咱们吃的这种红豆，是赤豆属的，用来做豆沙馅那种。诗里写的‘红豆’，其实可能是相思子属的鸡母珠，有毒，不能吃，但是种子很红很漂亮，古人拿来寄托相思之情。”

“有毒？”嘉雅吓了一跳，赶紧把掌心那颗拿远了看。

“放心，依芙手里的这种是能吃的。”可洛笑了笑，“鸡母珠的种子是亮红色的，一头是黑的中间有个白色凹陷，没有侧面那条白色的种脐线。看，咱们吃的红豆侧面有条白色的线，而且形状也不一样。”

她把豆子放在手心上比划了一下。依芙凑过去看了半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我种的到底是什么？”依芙问。

“你种的是能吃的红豆。”可洛肯定地说。

“那就好！”依芙放心了。

嘉雅却有点犯愁了：“要种的话，得有土和花盆啊。明天去花鸟市场买——”

“不用买。”可洛摆了摆手，“花盆好办，我有个闲置的散热器盒子，底部打几个孔就能当花盆用。至于土——郊区到处都是土，我晚上去取一罐回来。”

“晚上去？”嘉雅看了看窗外，天已经蒙蒙黑了。

“没事，就小区后边那条路的边角，之前修路掀起来过，还有裸露的土层。”可洛说，“走路去，来回十分钟。”

嘉雅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我陪你去吧，让依芙在家写作业。”

晚上一个人看不清路就不好了，有夜视能力更好的猫娘陪她去，肯定安全不少。

“不用，你做饭已经累了——”可洛话说到一半，看见嘉雅那副“我不同意”的表情，只好举手投降，“好好好，一起去，让依芙在家看门。”

“我看门！”依芙立刻举起手，“陌生人来不开门，只有妈妈回来才开！”

这熟练程度让嘉雅深受感动。

孩子才来家里没多久，已经把看门技能点满了。

吃完晚饭，可洛去阳台翻出一个下压式风冷散热器的盒子，里面用于固定散热器的塑料壳圆圆的，底部结实。

她拿美工刀在底部戳了几个排水孔，又翻了翻抽屉，找出一个口罩垫在底部防止漏土。

“这都行？”嘉雅看着她折腾，觉得可洛这个人真是什么破烂都能变有用。

“当然行，这叫——”可洛想了想，“物尽其用。反正这个盒子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用来种花。”

“这不算种花吧，算是种菜？种庄稼？”

“其实我们吃的菜和庄稼，一般都是会开花的。青菜有菜花，水稻有稻花，还有那些水果，本身就是开花才结出来的果子。”

两人换了鞋出门，依芙送到门口，再三确认：“妈妈真的会很快回来吧？”

“很快，你看一集动画片的时间。”嘉雅蹲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先把今天学的拼音复习一下，然后可以看一集，但不能多看，不然眼睛会坏。”

“知道啦！”依芙乖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