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双白嫩的手掌在苏黎眼前晃了晃,这才让他从呆滞中清醒。
“唉,苏哥最近就是这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没办法。”
澄野海无奈地摇头,把一瓶冒着冷气的苏打水塞进苏黎手里。
冰冷的触感让苏黎的视野变得清晰了一些,看到爱丽丝和澄野海两人正围在他面前,表情各异。
“你的状态很不对劲,苏黎。”
爱丽丝双手抱胸。
“抱歉,抱歉。”
苏黎低下头,心中有些不好意思,组内的其他两人都在努力训练,而他愣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做。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我现在立马继续。”
苏黎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起身。
“等等。”
却听见爱丽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傲气,反而多了一丝罕见的认真。
苏黎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她抿着唇,然后开口。
“算了,今天的训练时间已经过去了,而且比起强撑着训练,有良好的心情维持状态更重要一点。”
爱丽丝侧着脸,语气似乎有点不情不愿的。
“我们好歹是队友,有什么事情、遇到什么困难,完全可以跟我们讲讲,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一旁的澄野海在疯狂点着头。
“就是就是,苏哥,你就别紧绷着了,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能当个合格的听众嘛。”
苏黎抬头,看见的是湛蓝晴空,以及身边关心着自己的两人。
他心中一直在想的,其实只有一件事,那天,优雪不辞而别,而他因为赌气也没有去追。
按理来说,他应该狠下心肠,不去想她,毕竟这是她自己决定的事情。
他没有责任也没有能力去管。
心里是这样宣言的,可自己完全无法按照这种想法去执行。
总是想着,外面这么危险,她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办?
要是因为他没有追上去,导致优雪遭遇不测了,又怎么办?
“我……”
苏黎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爱丽丝和澄野海也没怎么着急,也不顾及地上脏不脏了,直接在苏黎身旁坐了下来。
澄野海大大咧咧地说。
“苏哥,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就先休息休息一下。”
然后他挤眉弄眼的,尝试着问。
“苏哥,你该不会还在想你那绝交的朋友的事情吧?”
“嗯。”
苏黎没有否认,也否认不了。
他得承认,优雪确实占据了他心中的一角,至今也还存在着。
原本他想一直藏在心里,但感觉总是他一个人在纠结,他有些想说出来,至少让自己的心情好受一点。
“是朋友,但那家伙更多的是我的青梅。”
苏黎缓缓开口。
“青梅?”
爱丽丝满脸惊讶。
苏黎点头。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也都没有亲人,在村子只有两人互相依靠。”
澄野海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几分。
“村子,苏哥你竟然是从城市外面来的,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能住在外面。”
“现在没有了……”
苏黎垂下眼眸。
记忆中的村子确实很美,仿佛每一处都蕴含着生机与温柔,但对于他来说那个村子也是贫瘠的,没有像样的房子,没有稳定的食物,甚至连一条完整的路都没有。
他们是靠着野菜呀、野果呀,他们种了一块小田,但没力气也没经验,所以什么都种不好,种出来的东西都是蔫蔫的,小小的。
有时也会帮村里人干活,他们只是孩子而已,其实干不了多少,但同意了帮忙的农户都会请他们吃一顿热乎的饭。
所以最后他们好好地活了下来,直到现在。
可那个村子……
“那个村子已经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
澄野海愣住了。
“嗯。”
苏黎轻轻点头。
“魔兽来了,毁灭了整个村子,我们两个人逃啊逃,跑了很久,最后遇到了一个异能者才活了下来。”
那真的是场噩梦,不如说他的人生就是由一场场噩梦构成的。
“最后那头魔兽被杀死了,村子也被毁了,所以我才会来到这个城市。”
这原本是厄运中发生的一件好事,但好像一切又在慢慢变坏,而苏黎则无能为力。
“你那个青梅还好吗?”
爱丽丝斟酌着开口。
苏黎抬头望天,那云朵的白色好似她的长发,那天空的湛蓝仿佛她的眼眸。
但其实从客观的色彩来看,其实也不太像,云层太白了,应该应该是更暗一些的,天空也过于蓝了一点,应该再淡一些。
苏黎知道不是因为这些颜色勾起了他的思绪,还是他原本就想起了对方。
“她还好。”
“所以为什么她和你……”
澄野海话没有说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黎沉默了片刻。
“因为她不需要我了。”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直到现在了还在幻想着回到过去。
“不就是个坏女人吗!”
澄野海拍了拍苏黎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替兄弟打抱不平的愤慨。
“没关系,天涯何处无芳草,更何况苏哥你这么帅,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见到澄野海这样义愤填膺的样子,苏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我都说了,只是青梅而已,不是别的什么关系。”
苏黎辩解道。
爱丽丝倒是没跟着起哄,只是安静地看着苏黎,碧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余晖。
“没关系。”
她的语气很认真。
“至少现在有我们陪着你,就不要去想那个人了。”
“嗯。”
苏黎轻轻回应道,然后站起身。
“谢谢你们,听我说这些废话。”
爱丽丝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与其谢我们,不如早点继续训练,毕竟实战演练,我们可要拿个好名次。”
随后她又不善地瞪了澄野海一眼。
“毕竟我们队伍里还有个使用一次异能就在地上摊三个小时的废物。”
“哎哎哎,别这么说嘛,岸边老师说了,我这异能是可以发挥大作用的。”
澄野海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爱丽丝挑眉。
“等你能用一次不趴在地上再说吧!”
爱丽丝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苏黎,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苏黎点点头,目送两人离开。
夕阳西沉,训练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武器架上面的训练用长剑,他的异能也许是人类有干扰效果,可对于皮糙肉厚的魔兽来说,单纯致盲很难造成实质性伤害。
所以必须掌握武器。
钢铁的重量很沉重,但这是能用来保护自己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