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擂台战,第一场。

卡奥西斯剑术学院,三年级排名第三位,伊莎贝拉。

“沙、沙、沙、沙…”

“轰!!轰!!轰!!”

白发女剑士从选手区走出来时,竞技场东侧的剑术学院看台上爆发出整齐的跺脚声。

看来一部分学生私下里商量好了,要以这种方式给伊莎贝拉壮声势。

靴底敲击石板,沉闷如同战鼓,富有节奏的同时,还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力量感。

“沙、沙、沙…”

伊莎贝拉已将剑提在手中。

剑身比寻常长剑略宽,通体银白,护手处嵌着一颗切割成菱形的苍色晶石,折射着细碎虹光。

剑未出鞘,鞘口流淌的寒芒,已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游移的光斑…仿佛剑在呼吸。

“沙、沙…”

她步履平稳,似乎每一步都踏在某种无声的鼓点之上。

白色的马尾在肩后轻轻晃动,剑柄晶石随步伐明暗交替…那不是魔力外放,是晶石与持剑者心跳的共鸣。

“沙、沙、沙…”

西侧,皇家霍克塞尔三年生首席,埃里希缓步而出。

他并未持杖,那柄铁橡木法杖自行悬浮,如忠诚的卫兵伴其身侧,缓缓自转。

“————————”

杖顶的荧光石尚且温顺,此刻还安静地散着乳白色柔光,看不出任何火系法师的痕迹。

直到他在场地中央站定。

“呼——”

法杖轻旋,杖顶转向伊莎贝拉。

荧光石色泽渐变,乳白转金,金转橘红,最终定格为灼热的深绯,宛若一颗苏醒的龙瞳。

“呼————————!”

竞技场上空,空气开始微微扭曲,热浪以法杖为圆心向周围扩散,白沙地上的细碎砂砾亦开始无风自舞。

“咳呃…!”

前排观众下意识后仰,非因惧意,实是那扑面热浪灼干了眼眶。

“……”

伊莎贝拉寸步未退,拇指轻推剑镡。

“——————————!”

剑在鞘中低吟,回应着那龙瞳的凝视。

“沙沙沙沙——!”

裁判官退到场地边缘,举起右手。

“……”

场外的喧哗声,在那一只手升到最高点时如潮水版退去。

那只手停在空气中,静止了两个呼吸,然后…

“哗——!”

落下。

“嗒!”

埃里希的法杖先动。

只见他双唇紧抿,随即张开,低沉而急促的古语如金石交击般炸响!

“伊格尼斯·萨吉塔!”

“呼——!呼!呼!”

杖顶红光爆闪,三颗头颅大小的火球呼啸而出,尾部拖着白热的尾焰,在空中划出平行的焦痕!

“呼————————”

语言的具现,此时正以‘品’字形掠过白沙,封住左右前三方进路,刚好锁死伊莎贝拉的所有前进角度,逼迫伊莎贝拉做出抉择。

“呼呜呜呜呜——!”

火球掠过,白沙被热浪卷扬,在其身后形成三道旋转沙柱。

这是火系法师对剑士的标准开局,逼你后退或侧移,为其腾出吟唱大型术式的时间。

“……”

伊莎贝拉并未后退。

“啪。”

她身体一侧,右肩险之又险的擦过右侧那颗火球的边缘。

“轰——!!”

火球在她身后三步处炸开,炸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呼啦啦啦…”

溅起的沙浪拍击她的肩头和后背。

“————————”

爆炸的气浪推着她的发尾前飘,她也没有理会。

“沙、沙、沙…”

伊莎贝尔既未回头,也未眨眼,前行之势竟无半分停滞。

面对火系法师,剑士唯有向前一途…后退即是死路。

“……”

埃里希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确认了,这个对手…不会后退。

那么下一步,就用更密的火网逼她慢下来。

“呼!”

法杖横划,杖顶红芒在空气中留下弧形残光。

他喉结滚动,冗长的咒文如锁链般缠绕而出——

“维斯·弗拉马·雷提库鲁姆·因费尔努斯!”

“呼!呼!”

残光未散,于空中凝成一道悬浮的火种,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唰————”

三道火种悬在他身前,彼此以细细的火线勾连,在空中织成一张缓缓旋转的火网。

“——————————”

火网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嗡鸣声起,热浪扭曲了视野。

“以此火网,禁锢前路!”

随着咒令的最后几个音节炸响,火网如满帆之风向前推进,正面压向伊莎贝拉!

网丝虽仅手指粗细,却足以熔断铁甲,一百八十度的扇形笼罩,避无可避。

“咔——!”

伊莎贝拉。

拔剑。

“噌————!”

剑刃出鞘刹那,苍色晶石骤然点亮,仿若黎明时分天际那抹极亮的苍银。

“呼————————”

剑身之外,一层半透明剑压奔涌,锋芒所及,攻击范围凭空拓展。

她未劈砍火网,那只会自陷泥沼。

“呲——!”

只见她轻跃而起,剑尖一点,剑压精准刺入火网中枢。

“呲嘶————!!!”

剑压与火线交击的瞬间,刺耳尖啸猛然剑迸发而出,两种力量在疯狂撕咬。

“轰——!!”

“哗啪啪啪——————”

苍银光幕与赤红热浪炸开环形冲击波,场边旗帜应声狂舞,啪啪作响。

火网从那个‘点’开始崩解。

“呲————”

一根火线断裂,整张网的魔力结构就无法维持,火焰顺着残余的火线向两端退去,在空中散成一片转瞬即逝的火花雨。

火花落在白沙上,嗤嗤作响,留下无数焦黑斑点。

但,埃里希的吟唱,从未停止。

“图杜斯…佩德姆…”

火网破碎的瞬间,他身形在烟尘中模糊,口中吐出短促而隐秘的音节。

“踏!”

这是利用‘魔力激荡’制造视觉残留的风系步法,让他一个低跃,如鬼魅般侧移至场边。

“……”

埃里希可不是一个只会丢火球的炮台,他对阵剑士也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

法杖重悬于前,杖顶红芒炽甚,几近纯白,下一个术式正在积蓄。

他绝不给予伊莎贝拉近身之机。

“踏。”

伊莎贝拉落地。

“——?!”

她的脚尖刚接触沙地,就感觉到脚下传来一股异常的热度,与地表的炙热不同,是一种自沙层深处上涌的热浪。

三道焰流不知何时已在沙地下方蔓延,从三个方向,如毒蛇一般蜿蜒着朝她脚下汇聚。

‘焰流术’。

火墙只是表象,是吸引伊莎贝拉注意力的饵,埃里希在释放火墙的同时,已经把真正的杀招埋在了沙层下面。

延迟爆发,在地下无声蔓延,直到伊莎贝拉站到汇聚点上。

“呼呼呼呼呼呼呼————————”

三道焰流在她脚下汇合。

“裂开吧!大地!”

一声厉喝落下!

大地,轰然开裂。

“嘶嘶————————”

“呼轰轰轰————————————————!!!”

一道直径逾两米的火柱,冲天而起,直贯穹顶,火焰白热透明,唯边缘残留刺目金边。

“呼————————————————”

“哗啦啦啦啦啦啦…”

冲击波把周围的白沙全部掀飞,砂砾在高温中瞬间熔融,残余的焦黑,化作玻璃珠簌簌落下。

“哗啦啦啦——”

帝国旗帜于热浪中尽数翻转,猎猎作响。

“……”

剑术学院看台的跺脚声戛然而止。

“剑术大师…?不,看来…是那把武器…”

圣庭席上,贝拉蒙多仍微眯着眼,嘴唇微抿,视线停驻在爆炸点。

“……”

二皇子微微倾身,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

————

“噌————!”

便在此刻,一道银光自火焰正中劈出。

“踏!”

伊莎贝拉早在焰流汇聚前的最后一瞬,判断出了地下的魔力流向,抢先跃起。

她没有选择逃出爆炸范围,而是踩在火焰柱的顶端借力。

“轰————!!!”

“嗞呲!”

靴底触及火柱顶端的那一瞬,剑置与脚下,剑压自足底涌出,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防护层。

她在空中翻转,剑刃高举,苍色晶石光芒夺目。

“噌——!”

透明的剑压从剑刃上喷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新月形的弧光。

一道压缩到极致的半月形银色冲击波,从剑尖脱离,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呼——————”

剑压掠过之处,地面白沙被气浪劈出一道笔直的沟壑,沙粒向两侧翻涌,形似大海被一分为二。

“——?!”

埃里希瞳孔收缩。

法杖自动回到他手中,他双手握住杖身,杖底猛地点地。

“嗒!!”

已经来不及躲了!

他张口欲言,试图吐出某种防御咒语。

“斯库——”

“唰!唰!唰!”

“呼——————————!”

三层火焰护盾从地面升起,在他身前依次展开,每一层都在高速旋转,旋转带起的火焰在空气中画出螺旋状的残影。

这一秒,该魔法的防御密度还没有堆叠到最高。

“轰————————!”

下一秒,伊莎贝拉的剑压,就抢在音节完成前喷薄而出!

“噌————!!!”

凌空斩出一道新月弧光。

此非斩击,而乃压缩到极致的‘气刃’。

“啪呼————————!!!”

剑压劈在第一层盾上,盾面应声碎裂,火焰四溅。

“啪——————!!”

“——————————”

劈在第二层盾上,盾面剧烈震颤,旋转的速度瞬间减慢,嗡鸣不绝。

“啪——!”

及至第三层,盾未碎。

“——!”

但剑压的余波从盾面边缘逸散,擦过埃里希的右肩。

“嘶啦——!”

法袍的肩部应声而断,布料纷飞,皮肉绽开。

鲜血从伤口渗出,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法杖的杖身上,嗤然作响。

“踏踏——!”

“啪沙!”

两人重新落位。

“……”

伊莎贝拉站在场地中央偏东的位,左袖短了一截,被焰流术的边缘烧掉的。

肩甲的边缘被高温烤出一圈焦痕,白色的马尾末梢微微卷曲,带着一丝焦味…

总体来说,有些狼狈。

“哼——呼…”

她的呼吸比之前稍促,不过握剑的手仍稳如磐石。

“嘶嘶嘶…”

剑身犹带越火余温,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青晕。

“……”

埃里希则站在场地中央偏西的位置,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法袍半垮。

“嘶啦——!”

“啪!”

他用左手把垮下的领口扯掉,随手扔在地上,然后重新握住法杖。

杖顶红芒明灭不定,色泽看似要推回橘红…魔力消耗可见一斑,却依然稳定燃烧。

剑与杖,分立场中。

中间隔着被火焰与剑气轮番蹂躏过的沙地。

地面已疮痍满目…焦痕,裂谷,过大的沙坑,及散落一地的砂砾,宛如废墟。

“呵…”

伊莎贝拉轻笑一声,摩挲着刃柄的铆合。

“……”

埃里希也笑了一下,法杖在他身侧缓缓转动。

“……”

竞技场的观众从屏息中反应过来。

“噢噢噢噢噢噢噢——————!!”

“伊莎贝尔——!!伊莎贝尔——!!”

“埃里希——!埃里希——!”

短暂的死寂后,声浪轰然炸开!

有人在喊伊莎贝尔的名字,有人在喊埃里希,数万人同时吸气,复又呼出,汇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

佣兵观察员僵持着酒壶,忘了饮酌。

“……”

魔法协会老者扶镜,对周围的呼喊声置若罔闻。

“——!”

剑术协会的光头男不知何时起身,指节捏得发白。

“……”

“……”

两人互相确认了对方的实力,也确认了这一场不会轻易结束。

————————

————

战斗进入了最后阶段。

整个竞技场的空气变了。

“呼————!”

埃里希的法杖悬浮在他身前,杖顶那颗荧光石再次亮起…已经亮到刺眼的程度了,一种被压缩到极限的‘炽白’。

看来,他已准备使出自己最为精炼的魔法了。

“————!”

光从杖顶辐射,在他周身形成一圈热浪光环。

他双手微举,十指指尖各亮起一个火焰符文,与法杖刻印共鸣,在空中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红色法阵。

“啪!啪!哗…!”

三层同心圆缓缓旋转,每一层圆环上都布满了正在成型的爆裂点。

被压缩到极限的微型火种,悬停在半空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炎爆矩阵’。

霍克塞尔火系三年级才能接触的顶级中阶术式,习得了这一魔法,说是半只脚踏进了‘高等魔法师’的门槛也不为过。

将数十个小型爆裂点同时布置在擂台上,不仅仅覆盖一个区域,而是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

埃里希刚才被伊莎贝拉的剑压擦过两回,一回轻点的是侧肋,伤还不显眼,重的一回就是肩膀了,现在还淌着血。

那剑压,他可没有白挨。

埃里希用利用伊莎贝拉这两次的攻击,摸清了她的速度上限和步法习惯,以及她在闪避时倾向于侧身的角度。

这些在埃里希脑子里经过计算,转化成了炎爆矩阵的位置。

每个爆裂点的位置都经过精准计算,绝不随便撒网,专为伊莎贝拉量身定做的魔法。

“……”

伊莎贝拉站在场地另一端,左袖烧至肘部,小臂上一道浅红灼痕正在渗血。

“呼…呼…”

她的呼吸沉重,胸腔起伏间带出白雾,肩甲焦黑,马尾末梢散发着焦味。

“呼…”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苍色晶石脉动如心跳,一亮一暗,与她同频…

“咔!”

随即,伊莎贝尔把剑举至面前,剑尖朝天,闭上眼。

“晨星。”

她的声音很轻。

似在呼唤一个老朋友的名字。

“咕————嗡————————”

剑身上的剑压骤然向内坍缩!

所有的光,涌向那颗菱形晶石,剑身由亮银转铁灰,再变深黑,而晶石则亮如新生的恒星,让场内外的所有人都无法直视。

“…?”

竞技场东侧,就在别人都闭着眼时,莉莉丝则用‘绝对防闪光’技能,一脸淡然的看着那神奇的景象。

以剑圣的眼光来看,这个叫‘伊莎贝拉’的学姐,实力有是有,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甚至可能打不过‘监视者之戒’加持下的雷文。

她无法做到完全的‘魔力放出’,使不出‘剑气’,自然也称不上是剑术大师…

剑压不是伊莎贝拉自己释放的,而是通过她手中的那把剑释放的。

好像听着叫…‘晨星’?

难道和钻石星辰剑是一家人不成?

总之…剑圣的刀剑审美在告诉莉莉丝,那把剑不一般。

“咕————————”

剑压在坍缩,正在把所有力量压缩到一点,接下来,会在那个点上引爆。

“——?!”

埃里希一看,伊莎贝拉居然也在使大招,吟唱陡然拔高,嗓音嘶哑。

“…康苏马提奥·伊格尼斯——!”

“哗——!”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哗——————————————!!”

第一爆裂点激活周围数个爆裂点,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眨眼间,数十个爆裂点骤然亮起!

整个竞技场被照得亮如白昼,没有任何阴影与死角。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连锁反应炸开,火焰如织网死神,从四面八方向伊莎贝拉合拢。

“呲嘶嘶嘶嘶嘶——”

“噗噗…”

白沙在难以想象的高温下熔化,冒着气泡,变为沸腾的液态玻璃…

暗红色在地面缓慢流动,倒映着天空的火焰。

火在四面八方汹涌着,无死角又或间隙,使伊莎贝拉丧失了后退的余地。

“……”

看台上有人捂住了嘴。

“真xx会骗人…这是中级魔法师?”

佣兵协会的观察员手里的酒壶歪了,酒液流到裤子上他都没注意。

“……”

伊莎贝拉睁眼,双瞳里不存在一丝恐惧,而是绝对的冷静。

“咔——!”

她双手握剑,举过头顶,然后一剑劈下。

“哗————!!!”

剑势未指向火焰,而是劈向大地。

“咔沙————————————”

剑尖触地。

“——————————”

世界陷入一瞬死寂。

“轰————!!!”

紧接着,剑的晶石,炸开一团纯白光球。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光球急速膨胀,吞噬了半个竞技场。

“——————————————”

光辉所过之处,火焰尽数熄灭。

“嘶嘶嘶嘶——————”

辉光将火焰的魔力结构从根源上击溃,火舌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失去了颜色与温度…乃至形态,化成一阵无害的热风,从竞技场上空散去。

“该…该死…”

埃里希嘴角一紧,脸上露出了慌乱之色。

在炎爆矩阵被碾碎的瞬间,他已将残存魔力全部灌入法杖。

“斯库图姆·伊格尼斯·塞克斯图普莱克斯——!!!”

他嘶吼着吐出最后的音节!

“咔、咔、咔、咔、咔、咔!!”

“咔咔——”

六重火焰护盾依次展开,旋转叠加,发出濒临破碎的嘎吱声。

那是他将法杖本源的封印术式,融入防御后的孤注一掷。

“嗙————!!!”

“啪啦!!”

冲击波撞上第一层,碎。

“嗙————!!”

“咔啦啦啦!”

第二层,碎。

“嗙嗙嗙——!!!”

第三层,第四层…

辉光每击碎一层,光芒便黯淡一分。

至第五层时,冲击波的锋芒已钝。

“咔——————”

第六层火盾剧烈变形,被压成凹面,裂纹密布,却终究没有碎裂。

冲击波被挡下了。

但就在魔力对冲的余波尚未散尽的一刹那——

伊莎贝拉动了。

“踏————————————!”

她没有给埃里希哪怕半息的喘息时间。

借着冲击爆发的反震力,她身形如电,踩着地上那光滑的焦化的玻璃层疾冲而至。

剑身上的苍银光芒虽然褪去,但剑本身依然锋利如初。

“你的盾,左下腹,是旋转的死角。”

她的声音冷冽,穿透了魔力激荡的嗡鸣。

“——?!

埃里希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只觉手腕一凉。

“叮————!”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剑尖,精准地点在了第六层火盾最薄弱的那个节点上。

“啪啦啦啦啦…”

这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脆响,那坚不可摧的六重火盾,如破碎的镜子般崩散成漫天火星。

然,剑势未尽。

“咔!呼——!”

伊莎贝拉手腕翻转,剑身横拍。

“啪!”

并非要取埃里希的性命,只是重重地拍在埃里希持杖的手腕上。

“咔嚓。”

骨骼错位的轻响,此时在寂静的竞技场中格外清晰。

“咳呃…!”

“啪——————踏!”

埃里希闷哼一声,法杖脱手。

整个人被剑压震得向后滑出老远,单膝重重跪在焦黑的地面上。

“…呃呃、”

右肩的旧伤崩裂,鲜血直流,左手颤抖着想要去捡法杖,却发现连指尖都无法聚起一丝魔力。

“咔。”

伊莎贝拉的剑尖停在了他的咽喉前。

剑身上那层深灰缓缓褪去,露出银白的底色。

“……”

伊莎贝拉站在他面前,呼吸虽重,脊背却挺得笔直。

全场死寂。

“踏、踏、踏、踏踏——!”

裁判从震惊中回过神,快步走上场地。

他看了看失去战斗能力的埃里希,又看了看收剑入鞘的伊莎贝拉。

“擂台赛第一场——!卡奥西斯剑术学院,伊莎贝拉,胜!”

“嗷哦哦哦哦哦哦——————!!!”

声浪迟疑了一瞬,随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地炸开。

那是为实力者爆发的欢呼。

“嘘~哦…”

巴鲁斯在选手区轻轻吹了声口哨,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指节。

“……”

纳奇依旧靠在石柱上,嘴角的弧度加深。

“……”

诺尔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死死盯着场上那个靓丽的身影。

每个亲眼看到这场对决的人都知道,这两个人已经把各自能打的东西都打出来了。

剑士能近身,法师能阻止。

剑士劈开了火海,法师也能扛住冲锋。

打到这个份上,胜负已经不再是的问题。

而是今天,此时此刻…

两个人,都值得站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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