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橘到家的第五天,天心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不是沈小橘不吃饭,不是它乱拉乱尿,不是它半夜跑酷——这些小猫该有的毛病沈小橘全有,但天心都能忍。

她忍不了的是沈修远对沈小橘说话的方式。

那天傍晚,天心从厨房端菜出来,看到沈修远蹲在猫爬架旁边,一只手托着沈小橘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挠它的下巴。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的、克制的——但他说的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小橘乖,吃饭饭了。”

天心的手一抖,盘子差点掉地上。

沈修远没有注意到她,继续用那种对婴儿说话的、软绵绵的语气哄着沈小橘:“今天吃罐罐哦,喜不喜欢?喜欢就喵一声。”

沈小橘:“喵。”

沈修远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种弧度天心从来没见他对自己用过。

“真乖。”他说。

天心站在厨房门口,端着那盘红烧排骨,猫耳慢慢压平了——这是猫娘不高兴时的典型姿态。

她不是吃醋。

好吧,她是在吃醋。

但她吃的不是沈小橘的醋,她吃的是“沈修远对沈小橘说话比对我温柔一百倍”的醋。

沈修远对天心说话永远是那种调子——平静的、克制的、像在念课文。偶尔说一句好听的,也是面无表情地扔出来,像扔一块石头。

但对着沈小橘,他的声音会变软,语调会上升,尾音会拖长,甚至会使用叠词。

吃饭饭。

罐罐。

乖宝宝。

天心把排骨放在餐桌上,尾巴在身后不悦地甩了一下。

沈修远终于抬起头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

“你尾巴在甩。”

“尾巴甩是我的自由。”

沈修远看了她一眼,没再问,把沈小橘放进猫碗前,站起来去洗手。

天心坐在餐桌前,把排骨一块一块地夹到沈修远碗里,动作带着一股子闷气。沈修远洗完手回来,看到自己碗里堆得像小山的排骨,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夹这么多给我干嘛?”

“你最近瘦了。”

“那你为什么在生气?”

“我没生气。”

“你的耳朵压平了。”

天心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头顶——猫耳确实压得低低的,紧贴着头皮,这是猫科动物感到不悦或受到威胁时的姿势。

她赶紧抖了抖耳朵,让它们竖起来。

“你看错了。”她说。

沈修远没有再追问。他拿起筷子,开始吃排骨。吃得很认真,一块一块地啃,骨头吐在碟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天心看着他啃排骨的样子,忽然觉得更气了。

这个人,对猫说话那么温柔,对女朋友——不对,对“前女友”说话像在跟同事开例会。

她放下筷子,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猫耳不安分地转了转。

沈修远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

“到底怎么了?”

天心深吸一口气。

“沈修远,你叫我什么?”

沈修远想了想:“天心。”

“还有呢?”

“……心?”

天心的心跳漏了一拍。沈修远叫她“心”,不是“天心”,是“心”。这个简称他以前从来没用过,今天是第一次。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不是这个,”天心说,“你对沈小橘叫什么?”

沈修远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吃罐罐的沈小橘:“小橘。”

“不是名字。你对它说话的时候,你叫它什么?”

沈修远沉默了。

他大概意识到了天心在说什么。

“乖?”他试探性地回答。

“还有呢?”

“宝宝?”

“还有!”

沈修远又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乖宝?”

天心把脸埋进手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哼。

“你对它叫宝宝、乖宝、乖宝宝,对我呢?你连一句‘亲爱的’都没叫过。”

沈修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耳根——天心没有看错——他的耳根红了。

“我叫不出来。”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是人。”

“沈小橘也是人——不对,沈小橘是猫!”

“对,”沈修远说,“因为它不是人,所以我叫得出来。你是人,我叫不出来。”

天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个逻辑噎住了。

“你的意思是,”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对猫能说出‘宝宝’,对我就说不出来?”

“大概。”

“为什么!”

“因为尴尬。”

天心要气炸了。

她对沈修远说“我爱你”的时候,沈修远面无表情地听。她对沈修远撒娇的时候,沈修远面无表情地接。她以为沈修远只是天生表情少,对谁都这样。

但现在她知道了,沈修远不是不会温柔。他会的。他只是不对她用。

他对猫用。

天心站起来,走到沈修远面前,双手撑在餐桌边上,俯身凑近他的脸。猫耳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绷成了一条直线。

“沈修远,你看着我。”

沈修远看着她。

“从今天开始,你要叫我一个特别的称谓。”

“什么称谓?”

“不是‘天心’,不是‘心’,不是‘亲爱的’,不是‘宝宝’——都不是。”

沈修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是一种混杂着困惑和不安的神情。

“那叫什么?”

天心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饲主。”

沈修远:“……”

沉默。

天心盯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沈修远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空白——那种CPU过载、系统卡死的空白。

“你说什么?”他问。

“饲主,”天心重复了一遍,“你是我的饲主。”

沈修远沉默了五秒钟。

“你不是猫。”

“我是猫娘。”

“猫娘也是人。”

“但我是猫科,”天心理直气壮地说,“猫科需要饲主。沈小橘有饲主,为什么我没有?”

沈修远看了一眼正在舔爪子的沈小橘,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竖着猫耳、翘着尾巴、一脸“你不答应我就闹给你看”的白毛猫娘。

“你不是有名字吗?”他做最后的挣扎。

“名字是名字,称谓是称谓,”天心说,“你对沈小橘叫宝宝,那是对它的称谓。你对我什么特别的称谓都没有,不公平。”

“你可以叫我——”

“叫什么?”

沈修远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老婆”咽了回去。

因为天心说过,她拒绝复合。叫“老婆”等于越界。

他想了想,又说:“主人?”

天心的尾巴猛地炸开了。

不是生气,是被击中要害之后的应激反应。

“谁——谁让你叫主人了!”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主人是——那是——那不一样!”

沈修远看着她通红的脸和炸开的尾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大概明白了。

天心不是真的想让他叫“饲主”。她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他给她一个“专属的、只有她有的称谓”。

一个比“沈小橘的宝宝”更特别的称谓。

沈修远放下筷子,转过身,正对着天心。

“天心。”

“干嘛?”

“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我的什么?”

天心愣住了。

她是他的什么?

前女友?室友?猫娘?还是——

“你不用回答,”沈修远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定义你。”

天心的猫耳慢慢从竖着变成了微微向后压,这是她害羞时的姿态。

“我……”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我不知道。”

“那我来定,”沈修远说,“你听好。”

天心的心跳加速了。

沈修远看着她,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但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很深,很认真,像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说出来的事。

“你是我的猫娘老婆。”

天心的尾巴炸了第二次。

“老婆”这两个字,从沈修远嘴里说出来,像一把烧红了的烙铁,烫得她浑身发软。

“你——你说过不叫老婆的!你说尊重我的选择——”

“我尊重了,”沈修远说,“但我没说不叫。”

“你——”

“你在码头让我叫你‘老婆’的时候,我没叫。你在省道上让我叫你‘老公’的时候,我也没叫。你蹲在阳台上哭着说‘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的时候,我更没叫。”

沈修远停顿了一下。

“但你问我‘你是我的什么’的时候,我只能想到这一个答案。”

天心的眼眶红了。

“你是我的猫娘老婆。不是前女友,不是室友,不是‘暂时住在这里的人’。你就是我老婆。从你第一天搬进我家的那个晚上开始,你就是。”

天心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伸出手,抓住沈修远的衣角,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沈修远没有抱她。他只是在原地坐着,让她抓着他的衣角。

沈小橘吃完了罐罐,舔着嘴巴走过来,在两个人脚边转了一圈,然后蹲下来,开始舔自己的屁股。

画面忽然变得有点滑稽。

天心的眼泪还没干,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沈修远问。

“笑你,”天心抽噎着说,“你对猫叫宝宝,对老婆叫老婆。你对猫比对我温柔。”

沈修远想了想,说:“那我以后也对你叫宝宝?”

“不要!”

“为什么?”

“因为——因为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天心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她就是不想跟沈小橘共享同一个称谓。她要一个只有她有、沈小橘没有的。

“猫娘老婆,”天心小声说,“就叫这个。”

沈修远看着她。

“你确定?四个字,有点长。”

“确定了。”

“那你叫我什么?”

天心想了一下,脸又红了。

“……饲主。”

沈修远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那是一个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甚至有一点得意的笑。

“好,”他说,“猫娘老婆。”

天心的尾巴在身后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猫耳愉快地转动着,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小橘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舔屁股。

它不明白这两个人在干什么。

但它觉得,罐罐很好吃,猫爬架很好玩,这个家挺好的。

“饲主”这个称谓,从第二天开始,就成了天心折磨沈修远的工具。

早上,沈修远在厨房做早餐。天心穿着他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猫耳没精打采地耷拉着,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饲主,今天早上吃什么?”

沈修远的身体僵了一下。

“别叫饲主。”

“你昨天答应了的。”

“我答应的前提是‘你叫我饲主,我叫你猫娘老婆’。”

“那你也叫了,”天心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公平交易。”

沈修远深吸一口气,把锅里的煎蛋翻了个面。

“煎蛋和粥。”

“没有罐罐吗?”

“你是人,不吃罐罐。”

“沈小橘就吃罐罐。”

“你是猫娘,不是猫。”

“猫娘也要罐罐。”

沈修远沉默了片刻,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放在餐桌上。

“给你,猫娘老婆的罐罐。”

天心看着那盒酸奶,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打开酸奶,用舌头舔着吃——不是用勺子,是伸出舌头,一下一下地舔。

沈修远看了她一眼,耳根又红了,但什么都没说。

天心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心里偷偷地得意。

饲主这个称谓,不仅让沈修远不得不叫她“猫娘老婆”,还让沈修远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的“猫娘老婆”真的像一只猫。

舔酸奶的时候像猫,晒太阳的时候像猫,半夜爬上他的沙发缩在他腿边睡觉的时候更像猫。

沈修远嘴上不说,但天心能感觉到,他喜欢她这样。

不是喜欢“猫娘”这个设定,是喜欢她不再装了、不再藏了、愿意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露出来的样子。

天心把酸奶舔干净,把盒子扔进垃圾桶,然后跳到沈修远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尾巴缠上他的腰。

“饲主,背我去阳台。”

“你自己不会走路?”

“我是猫,猫要人抱。”

“你刚才还说猫娘不是猫。”

“猫娘也是猫科,猫科需要被抱。”

沈修远叹了口气,但他的手已经托住了天心的腿,把她背了起来。

天心把脸埋在他后颈里,猫耳贴着他的耳朵,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

沈修远的耳朵红了。

“饲主,你耳朵好红。”

“晒的。”

“阳台上还没太阳。”

“……热的。”

“你背着我很热吗?那我下来——”

“不用。”

天心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趴在沈修远背上,被他背着走过走廊,走向阳台。晨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像一个。

天心闭上眼睛,听着沈修远的心跳。

她想,也许“饲主”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称谓。

她真正想要的,是“沈修远的天心”。

但这个词太长了,不好叫。

还是“猫娘老婆”吧。

短一点,好听一点,而且——

只有她有。

沈小橘没有。

想到这里,天心的尾巴得意地翘了起来,在沈修远的腰上画了一个圈。

当天晚上,陈依依来了。

她是来送东西的——天心以前落在她那里的一件外套和一本笔记本。本来可以快递,但陈依依说“顺路”,于是“顺路”地出现在了沈修远家门口。

天心开门的时候,猫耳没有藏。

她现在已经不在陈依依面前藏了。陈依依知道她的一切——知道她会变成猫娘,知道她跟沈修远现在的状态,知道她心里还有沈修远但嘴上不承认。

陈依依看到天心的猫耳,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的东西。”陈依依把袋子递给她。

“谢谢。”天心接过袋子,侧身让了让,“进来坐?”

陈依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她换了鞋——还是那双黑色的浴室拖鞋——走进客厅,第一眼就看到了沈修远。

沈修远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工作。沈小橘趴在他腿边,肚皮朝天,四只小爪子蜷着,睡得正香。

陈依依的目光在沈小橘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沈修远脸上。

“你养猫了?”她的语气有些意外。

“嗯。”沈修远头都没抬。

“你不是说养宠物太麻烦了吗?”

沈修远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人都会变的。”他说。

陈依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天心。

天心正蹲在猫爬架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猫条,撕开,喂给被声音吵醒的沈小橘。她的尾巴在身后悠闲地甩着,猫耳微微转动,捕捉着客厅里每一个细微的声音。

她看起来——放松。

不是那种“我在努力放松”的装模作样,是真正的、从内到外的、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安全领地的猫一样的放松。

陈依依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她认识天心五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天心这个样子。

以前天心在她面前,虽然也笑也闹,但总有那么一丝绷着的、装着的、不想让别人看到真实自己的紧张感。

但现在,在沈修远的家里,天心不用装了。

她露出了猫耳和尾巴,她蹲在地上喂猫,她用舌头舔酸奶,她跳到沈修远背上让他背——这些事,以前的天心绝对不会做。

不是不敢,是没有人让她觉得“可以做”。

沈修远让她觉得了。

陈依依在沙发上坐下来,离沈修远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沈修远,”她忽然开口,“你对天心做了什么?”

沈修远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意思?”

“她变了,”陈依依说,“她以前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猫耳。包括我。”

沈修远沉默了片刻。

“我没做什么,”他说,“是她自己决定不藏了。”

陈依依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好像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沈修远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陈依依收回目光,看向天心。

天心已经喂完了猫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向厨房。

“你们聊,我切点水果。”

她走进厨房,留下客厅里的两个人。

陈依依和沈修远。

上一次他们在同一个空间里,陈依依骂沈修远是“弱鸡小杂鱼”。这一次,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修远先开口了。

“谢谢你上次说的那些话。”

陈依依愣了一下。

“哪些?”

“全部。”

陈依依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你在谢我骂你?”

“在谢你说真话,”沈修远说,“我确实是你说的那样。弱鸡。小杂鱼。不敢让别人靠近。以为自己在保护别人,其实是在保护自己。”

陈依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修远没有给她机会。

“你说的那些话,我听了。我也在改了。可能改得慢,但我在改。”

沈修远的目光移向厨房的方向。天心正在切水果,从客厅能看到她的背影。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甩着,猫耳因为愉悦而微微前倾。

“我不想再做让她等的男人了。”沈修远说。

陈依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着天心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沈修远,”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沈修远转过头看着她。

“我不喜欢你,”陈依依说,“但我知道天心为什么喜欢你。”

沈修远等着她说下去。

“因为你让她觉得安全。不是‘被保护’的那种安全,是‘可以做自己’的那种安全。她在我面前从来不敢露猫耳,但在你面前敢。这就是你赢我的地方。”

陈依依的声音有些涩。

“我不是来跟你争的。我是来确认一件事——你能不能让她一直这样。一直不用藏,不用装,不用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

沈修远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能。”他说。

就一个字。

但陈依依信了。

天心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不是之前的剑拔弩张,是一种微妙的、安静的和解。

“你们聊什么了?”天心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沈修远和陈依依之间坐下来——这次她坐在了沈修远旁边。

陈依依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聊你。”

“我怎么了?”

“说你像猫。”沈修远说。

天心的猫耳竖了起来:“我哪里像猫了?”

“哪里都像。”陈依依和沈修远异口同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天心看看沈修远,又看看陈依依,尾巴在身后甩了甩。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你们不是情敌吗?”

“谁跟他是情敌?”陈依依翻了个白眼。

“她不是我情敌,”沈修远平静地说,“她是你朋友。”

陈依依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朋友。

沈修远在给她定位。不是情敌,不是对手,是“天心的朋友”。这个定位不是贬低,是一种尊重——承认她在天心生命中的重要性,同时划清了界限。

陈依依看着沈修远,眼神复杂。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许真的不是“弱鸡小杂鱼”了。

他只是在成长。

而成长这件事,需要时间。

陈依依走后,天心靠在沈修远肩膀上,抱着沈小橘,三个人挤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放着一部没人看的综艺,笑声罐头一阵一阵地响。

“沈修远。”

“嗯。”

“你刚才跟依依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

“你说你能让我一直不用藏。”

沈修远沉默了片刻。

“我不能保证永远,”他说,“但我会努力。”

天心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猫耳贴着他的脖子。

“够了,”她说,“努力就够了。”

沈小橘在天心怀里翻了个身,露出了毛茸茸的肚皮。天心伸手挠了挠,沈小橘发出了响亮的咕噜声。

天心的喉咙里也发出了咕噜声。

两只猫的咕噜声在客厅里交织,沈修远坐在中间,左手边是天心的尾巴,右手边是沈小橘的爪子。

他忽然想起天心今天早上说的那句话——“猫科需要饲主。”

也许她说得对。

猫科需要饲主。

而他,就是那个饲主。

养一只大白猫娘和一只小橘猫。

任务艰巨,但他愿意。

因为——

“猫娘老婆。”

天心的猫耳猛地竖了起来:“你叫我什么?”

“猫娘老婆,”沈修远面不改色地说,“你不是要我叫这个吗?”

天心的脸红了,红得连猫耳朵尖都变成了粉色。

“我——我是说过,但你突然叫——”

“不喜欢?”

“喜欢。”

天心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但她的尾巴替她说了真话——它高高翘起,末端卷成一个幸福的圈,紧紧地缠上了沈修远的手腕。

沈修远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擅自做主的大尾巴,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挣脱。

沈小橘抬起头看了看两个人,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它不懂人类的爱情。

但它觉得,这个家,挺好的。

有爸爸,有妈妈,有永远摸不够的手,有永远温暖的怀抱。

还有——

特别的称谓。

“猫娘老婆”和“饲主”。

虽然它听不懂,但好像,是很好很好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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