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发现李虎兄弟之后,他和另一个溪沙帮的兄弟的尸体已经几乎被砸成肉泥,完全不成人样了,根本看不出是怎么被杀的,杀人的家伙完全是个疯狂的屠夫。”
梁殷宫叹气回答着。
李上使用独眼冷冷凝视着他:
“那么,我想请问梁帮主,为什么我的弟弟会在你帮派的管辖范围内被杀,你就是这么当帮主的?”
梁殷宫沉默,但此刻心绪已经有些不耐烦。
这位印血堂下派的使者李新其实不过是个锻体三重的武者罢了,而他可是锻体四重!
并且两人锻体所开的窍穴还不一样,他开的四窍乃是二鼻窍,二眼窍,劲气比一般武者要强不少。
而这李新开的三窍,分别为双眼窍,和单耳窍,并且,李新的右眼前些年还被人砍伤,右眼窍自然也几乎被废了大半……现在的李新准确来说是个开了二点五窍的武者,是个正儿八经的三窍武者都能拿捏他!
可关键就在于……这李新是带着印血堂上使身份被下派来的,而整个四溪镇范围内的黑帮,魔教,都必须自认是印血堂的附属,每月都需要上供……如有不从,便是灭门。
“很抱歉李上使,是我疏忽了。”最终,梁殷宫还是压下不悦,低声。
“疏忽?我弟弟的死,就只值这么简单的两字?!”李新冷喝,拍桌而起。
“我说过了,我很抱歉,李上使。”梁殷宫的语气也微微冷了下来。
顿时,气氛沉默,李新感受着梁殷宫身上暴露的强大气血,也是慢慢重新坐了回去。
好一会,他沉声:
“名单。”
“什么名单?”
“梁帮主说什么名单?当然是和我弟弟李虎有恩怨的所有人的名单,我要最完整的名单和关系链,包括这些人家里有什么人,身边有什么朋友,名单上要包含他们的全部…”
“李上使,这恐怕有些难度…”
“梁帮主,要我提醒您,您已经多久没有给堂内上供了吗?”
“……”
梁殷宫顿时不再言语,转身出门:“我这就去准备。”
而一出门,梁殷宫的脸色便不禁阴沉。
还特么完整的名单,这东西你特么应该找官府要而不是找他们一个黑帮要!
“妈的……”
他暗骂一句,但也只能去差人去准备名单册,可就在此时,一抹寒芒悄无声息从他脖颈侧掠过,刀尖自他后方探入他的视线。
梁殷宫的浑身顿时紧绷,一边识相举起双手,一边转身:
“上官小姐,放轻松,放轻松……我没有把你杀李虎的事情说出去。”
随着他转头,一道身披黑袍的绝色倩影便映入眼帘,即使黑纱蒙面,但透过那对动人心魄般的赤瞳,便谁也都能知道这面纱底下是怎么样一张俏脸。
而倩影的身后,那道酒馆二楼长廊的窗户,不知在何时已经悄然打开,冷冽的寒风轻轻扬起女子乌黑的青丝。
“不是我杀的他。”女子纠正道。
“是是是,当然不是上官小姐您杀的。”梁殷宫极为顺从地开口。
“我也不是上官。”
“对对对,您当然不是。”
女子无语了一下,但她也懒得管梁殷宫怎么想,她直接道:
“把我朋友的名字从你要给他的名单中划掉。”
梁殷宫面露无奈:
“抱歉做不到。”
女子眼神冷漠,刀锋顿时倾斜,丝丝血迹自梁殷宫的脖颈处渗下。
可梁殷宫还是坚持:
“您要考虑一下现实问题,就算我把您朋友的名字从名单上去掉,可这李新不是没手没脚,他自己当然也会去追查这件事……李虎前段时间一直骚扰您朋友的事情,可以说是溪沙帮人尽皆知,大家都看到了钱家那个小孩,以及那个……蒙面人。”
“我故意去掉钱二狗的名字,这反而会让李新生疑不是吗?”
女子冷声:“那就杀掉他,你比他强的多,做掉他很容易。”
梁殷宫闻言神色更加无奈了:“我倒是也想啊,大小姐,可他是印血堂的人,我做掉他,整个溪沙帮都会跟着一起完蛋。”
女子只是把刀锋再次倾斜了一点。
只是梁殷宫摇头,不准备退缩:“您可以杀了我,然后再去杀了李新,但是然后,上官家幸存者在溪沙村的消息马上就会传遍整个四溪镇,同时印血堂会派更强的使者来接管溪沙帮,李新虽然实力弱,但他那只眼睛是为了堂里一名元老人物所牺牲的,所以届时,新来的人会继续调查您朋友的事情,并为李虎和李新报仇。”
“而那时候……我想您也没有能力帮您的朋友了。”
女子沉默,似乎没法反驳,可刀还是架在梁殷宫的脖子上。
梁殷宫见状也只好压低声音:
“你看这样好了,名单呢,我会尽量晚一点给他,名单上的名字我也会尽量增多,将您朋友的名字混在名册中最不起眼的位置……这可以拖延李新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看着女子:“这是我最多能做的了,如果不行,那您还是杀了我吧,我没辙了。”
女子挪开了刀锋,冷声:“如果他追查到我朋友身上,你得帮他。”
而后,二楼窗户长廊的冷风停下了,窗户完好如初般被重新关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梁殷宫也脸色沉重地下了楼,吩咐着小弟准备名册。
“……”
只是,与此同时,酒馆二楼包厢内的窗户,也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一道披着黑色长袍,完全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自窗口跃下,而后,黑袍人伸手拍了拍正在趴在案桌上正在闭目养神的李新。
“你是谁?!”
李新当即惊醒,在看到身边忽然多出这么一个黑袍人后,瞳孔紧缩。
“嘘——”
黑袍人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另一只手取出了一枚血色的特殊徽章。
李新看到这道徽章后,瞳孔又不禁剧震了一下,他不禁再次开口发问:
“你是谁?”
只是这一次,他压低了声音。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只为告诉你一件事。”
偏中性但还是能听出女性语气的声音自神秘人口中传出,她的声音幽幽:
“梁殷宫他骗了你,他知道是谁杀了你弟弟。”
李新眯起眼睛: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而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神秘人轻笑了下:
“我说因为都是印血堂的一份子,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你信吗?”
李新不说话,但也表明了回答。
神秘人只好耸了耸肩,而后淡淡道:
“因为我要入主溪沙帮,我可以帮你除掉梁殷宫,也可以帮你做上新帮主之位,当然,也可以帮你找到你杀你弟弟的凶手。”
李新沉声:“你要什么?”
神秘人把玩着手中的血色徽章:“看到这个,你难道不清楚我要干什么?”
李新皱眉:“我可不会就这么陪你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大小姐……而且你就不怕我告诉堂主?”
神秘人的语气充满无所谓:“那你也一辈子别想知道谁杀了你弟弟。”
话音落,神秘人不再多说,转身离去,只留下李新一人。
而不一会,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梁殷宫走了进来,他多披了一件兽袄,绒毛盖住了他的脖子,他微笑:
“我已经吩咐弟兄们去准备名册了,等名单出来了,我会马上交到上使手里。”
李新嘴唇微微蠕动想要问些什么,但最后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好。”
两人无声对视了一下,那一刻都仿佛看到了彼此眼底藏着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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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次日寅时又至。
在一阵刺激的电流之下,苏羽抽搐着被迫了起了床,一边穿衣一边出门。
但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在饭桌前顿了一下,而后一个有些油油的包袱映入眼帘,他把包袱提上后这才赶紧出了门。
路上,他一边狂奔,一边查看着包袱,包袱里是两个极为厚实的大肉夹馍,显然他的伯母有按他说的完成了。
也不知多久没碰过这么荤腥的食物的苏羽,顿时狼吞虎咽般把肉夹馍叼在了嘴里,随后,推开了武堂外院的大门。
新的一天的练武,又开始了。
而这推门的动静无异也又再次吵醒了后院的林家人。
不过说是吵醒,但实际上林巧巧的母亲何氏,和父亲林洪七都并未入睡,两人正在院中吃着夜宵。
“当家的……亲传弟子的事情,你有想好吗,武堂如今刚刚收费,非常需要有个人打响我们林氏的招牌。”何氏问道。
“不知道,我打算等过一段时间三堂会武的表现出来,再在周元,或者宁尘之间做决定选一个。”林洪七低声。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苏羽,这孩子天天这个点来练武,挺勤奋的。”何氏听到此刻外院的动静,不禁笑着道。
“勤奋可弥补不了他和周元,宁尘之间根骨上的差距,练武不是勤奋就可以的……这件事你别管了,我自有决定。”林洪七摇头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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