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很随意。
一条胳膊垂着，另一只手插在腰间，背上那把破剑一晃一晃的。
翠儿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小声嘀咕：“小姐，你说他能测出什么灵根？”
姜怀雪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霍临背上那把叫“青雷”的剑上，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把剑……
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霍临走到石碑前，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白发老者。
老者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朴素的布衣和破旧的剑上停留了片刻。
“小友，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大爷，你看错了吧？”
老人听到他的声音，心里的那股熟悉感更重了，可左看右看，委实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
“你这剑……”
“捡的。”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罢了，开始吧。”
霍临把手按在石碑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石碑纹丝不动。
他挑了挑眉，拍了两下石碑。
“破石头，给点面子行不行？”
话音刚落，众人只见石碑忽然爆发金光！
然后那股金光……一闪而逝，亮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
全场陷入沉默，老者眨了眨眼。
“杂灵根，”老者说，“……无品。”
翠儿站在姜怀雪身后，不自觉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发现无人说话，他们似乎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了。
每年都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想来青莲宗碰碰运气，显然在他们眼里，这个叫霍临的小子就当属此列。
霍临在石碑面前静立了几秒。
“小子，不用灰心，”老者难得多说了些话，可能是这小子让他想起了某些往事，“下面还有比武选拔，如果你能脱颖而出的话，还是有机会进我们宗门的。”
霍临眨了眨眼，缓缓看向老人。
“比武？青莲宗什么时候改成这样了？”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他又等了一会，全场无言，随后他走下了石台，回到了槐树下边。
翠儿看他一脸惆怅的模样，张了张嘴。
“呃……霍公子，”翠儿挠头，“你刚才拍石碑的那几下，还挺有气势的哈哈……”
霍临仰头看天，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姜怀雪抿了抿嘴唇，“霍公子，后面还有机会，而且杂灵根……也并非全无出路。”
霍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她在安慰我？
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霍临扭头看向周围的人群，那些人们连一丝目光都没有看过来，就算有，也是在偷看姜怀雪的。
想到这，他更惆怅了。
霍临还想着，有人跳脸嘲讽的话，他顺势来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装个逼。
可是大家都不跳脸啊。
我无逼可装啊……
“唉……”霍临叹了口气。
叹气的声音听在姜怀雪耳里，更加确信他是因为测试结果而难过了。
翠儿见大小姐想要安慰，又无从下手的样子，眼珠一转，凑到姜怀雪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姜怀雪听完，微微皱眉，似乎有些犹豫。
但看到霍临那副“我很惆怅”的模样，她还是开了口。
“霍公子。”
“嗯？”
“那个……其实杂灵根也有厉害的人物，我爹说过，三百年前的青莲宗有一位长老，就是杂灵根出身，最后修到了元婴境。”
霍临扭头看她，面无表情。
“你说的那个长老，是不是叫周元道？”
姜怀雪一愣，“你怎么知道？”
霍临没有回答，把目光移回了天上。
“你个杂灵根的老东西，管我这么多干什么？！”
“什么？让灵火烧死我？烧死我也得拉你垫背！”
霍临想起很久以前他曾对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如此破口大骂过。
也不知道他死了没……
我倒是死过一次了，操了，忘记拉他垫背了……
“啊，更惆怅了……”霍临痛苦地说。
姜怀雪慌了神，不知道自己哪句说错了，身为众星捧月的姜家大小姐，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安慰一个人。
误会加深。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补救，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翠儿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小声提示：“小姐，说点别的，别再说杂灵根了……”
姜怀雪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霍公子，一会的比武，你有什么准备吗？”
霍临看槐叶落下，无所谓的回道。
“没什么准备，该打打呗。”
翠儿眨了眨眼，“难道你有什么秘密手段？”
霍临一笑。
“不懂了吧，杂灵根有杂灵根的打法。”
……
石碑被两个青莲宗弟子搬走了，腾出一片空地来。
石台约莫三尺高，方圆十丈，青石板铺就，边缘立着四根石柱，柱顶刻着阵法符文。
这是为了防止台上的灵气波动波及台下观战的人群。
姜怀雪不用参与这场比试，天灵根的天赋直接能够保送亲传弟子，而霍临就得打满三场，一步一步往上爬。
台上剑光闪烁，霍临望着那些年轻人们发呆。
没过多久，就轮到他了。
“下一场——赵凌云对阵霍临！”
白发老者的声音从石台上传来，霍临从槐树干上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霍公子，”姜怀雪叫住他。
“嗯？”
“小心。”
霍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放心，死不了。”
他转身往台上走，步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一条胳膊垂着，另一只手插在腰间，背上那把破剑一晃一晃的。
翠儿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小声说：“小姐，你说他能赢吗？”
姜怀雪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
从灵根和修为来看，霍临没有任何胜算。
石台上，赵凌云已经站好，霍临来到他面前，却并未抽出背上的剑。
赵凌云皱眉。
“这位道友，亮剑吧。”
霍临打了个哈欠，斜着身子。
“不用。”
赵凌云眉头拧得更深了一些，并未多言。
白发老人悬空而立，从石台上空俯视着霍临，眼神微眯，注视着霍临身后那柄熟悉的剑。
“开始！”
话音落下，赵凌云后脚一踏，身上灵光闪现，往霍临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