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广的青莲山演武场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石碑宣布，声音洪亮有力，在围满的人群中引起一阵喧哗。
这里是青莲山脚下的一处演武场，青莲宗的第一轮选拔在这里举行。
霍临和姜怀雪站在人群外围等待着被叫到名字。
“斗之气……这位仁兄不会姓萧吧？”
霍临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一边的姜怀雪早已习惯了他总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话来，懒得多问，只是眼神不时落在了他背上背着的一把三尺青峰剑上。
那柄剑简直堪称破旧，剑身布满了久经沙场的伤痕，却依旧掩不住那翠绿的的剑身。
没有刀鞘，他就那么背在身上。
看了一会，姜怀雪开口问霍临：“霍公子，你是剑修吗？”
霍临正叼着狗尾巴草，点评着台上的选手们，闻言扭头。
“不是。”
姜怀雪露出疑惑的表情，指着他身后的剑问：“那你怎么背着一把剑？”
霍临不以为然。
“哦，这样看起来比较帅。”
“？”
姜怀雪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定定地看着霍临坦然的表情。
“霍公子，”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可知剑修一道，讲究人剑合一、心剑相通，剑不是装饰，是半条命。”
霍临把狗尾巴草从嘴里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啊。”
“那你——”
“我又没说要当剑修，”他说，“我就是背一把剑，背着就是背着，跟人剑合一有什么关系？我们吃饭都用筷子，那我们是“筷子修”吗？”
姜怀雪老实回答：“不是。”
“那我也不是剑修。”
姜怀雪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她仔细看了看他那把剑，剑身翠绿，伤痕累累，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块普通的凡铁。
没有剑鞘，就那么赤裸裸地背在背上，剑柄朝上，剑尖朝下，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看着确实有那么几分……潇洒。
她不想承认，但确实有几分潇洒。
问题是出于这种原因背着一把剑也太奇怪了吧？
姜怀雪抿了抿嘴，接着问道：“霍公子，你这剑……应该不止这一柄吧？”
霍临挑眉：“何出此言？”
“因为我就是剑修，此剑从形状来看……”姜怀雪沉吟了半秒，“有点像双股剑。”
“雌雄双股剑？”
“对。”
“还真是，让你猜对了。”
霍临取下身后的青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出来，动作行云流水。
姜怀雪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双股剑，雌雄各一，”霍临将剑横在身前，指尖轻轻拂过剑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我这把是雄剑，叫青雷，雌剑叫紫电，比这把窄两分，轻四两，剑身偏紫色。”
“那你的雌剑呢？”姜怀雪问。
霍临把剑重新背回身后，叹了口气，语气漫不经心地说。
“我给藏起来了，因为那把剑有煞气。”
“煞气？”
“对，”霍临一笑，“很大的煞气，一旦祭出，立刻会有渡劫期的大能前来抢夺。”
翠儿在一边蹲着数石子，闻言头都没抬，一撇嘴。
“吹牛，整个中州的渡劫修士不过一掌之数，谁看得上你这破剑。”
霍临也不恼，靠在树上，遥望着云雾飘渺的青莲山巅。
“那偏偏就有人看得上你说怎么办？”
翠儿懒得理他，接着扒拉着地上的石子。
她从小在姜家长大，身为姜怀雪的贴身丫鬟，什么样的法宝没见过？
真正的神兵利器哪一把不是灵气逼人、光华内敛？哪像这把——灰扑扑的，伤痕累累的，连个剑鞘都没有，挂在背上跟块废铁似的。
“那你可得藏好了，别让渡劫大能发现咯。”翠儿说，渡劫两个字特意加重。
“那肯定。”
几人闲聊间，石碑前已经掠过了几个少年，白发苍苍的老者扫过一眼手中的竹册。
“下一个，姜怀雪！”
翠儿抬起头来，朝自家小姐握住拳头。
“小姐，加油！”
“嗯。”姜怀雪淡淡一应，临走之前回头看向霍临。
霍临见状，无奈地也说了一声“加油！”
姜怀雪这才抬步走向石碑。
她的身姿纤妙，白色纱裙随着步伐轻轻摇动，云纹靴踏着青石板，一步一步走向人群中心。
老人喊出的名字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注视着这位江家的大小姐，视线跟着她来到了石碑面前。
老者看向姜怀雪的目光仁慈和善。
“来吧。”
姜怀雪点头，闭眼抚上测试石碑，将灵气注入。
石碑沉寂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金光从碑面上炸开，如同日出东方，光芒万丈！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
“这是……”
老者的眼睛猛地睁大，握着竹册的手微微颤抖。
金光越来越盛，碑面上浮现出复杂的纹路，一条、两条、三条……直到第五条纹路亮起，光芒才渐渐收敛。
五条金色纹路，在石碑上熠熠生辉。
“天……天灵根？！”有人失声喊道。
“是！天灵根！”另一个声音纠正，“正五品！金灵根！”
演武场上炸开了锅。
中州四大家族的姜家大小姐，灵根资质居然达到了五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天生就是为了修仙而生的，与生俱来的天赋将将让她在修道之路上畅通无阻。
姜怀雪收回手，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引发轰动的不是她。
她朝老者微微欠身，转身往回走。
路过人群时，那些世家子弟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种自惭形秽的敬畏。
姜怀雪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回霍临身边。
“怎么样？”她问，语气很平淡，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看向霍临。
霍临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下来，由衷地竖了一个大拇指。
“姜姑娘牛逼。”
姜怀雪没听懂，但勉强能听出来他在夸赞自己。
翠儿在旁边激动得跳起来：“小姐！天灵根！五品啊！我就知道小姐最厉害了！”
“安静。”姜怀雪声音淡淡的，嘴角微微翘起。
接下来的测试波澜不惊。
上官家的少爷测出了三品灵根，赵家的赵凌云测出了四品灵根，还有几个小门派的弟子测出了二品灵根，资质都算不错。
但和姜怀雪的五品天灵根比起来，全都黯然失色。
老者念名字的速度越来越快，竹册上的名字越来越少。
终于，他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最后一个——霍临！”
霍临伸了个懒腰，从槐树下站起来。
“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