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苏羽走后，莫旬不禁笑着开口。

“哪里哪里，莫兄说笑了，我这孙儿……唉，你不清楚，他以前……总之他没有莫兄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好。”苏老爷子的神色有些矛盾。

毕竟苏羽这些年一直游手好闲，几乎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刻板印象。

“练武一个月半的时间就开启了第一窍穴，苏兄，你当年也是习武之人，这开窍穴的速度，你不会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吧？”

莫旬脸上显然比方才有了喜色，不禁试探性提了一句：“那么苏兄现在是否要改变主意……让你这位孙儿，来当蝶儿的武童侍从，进入四溪武堂？”

苏老爷子的面色显然变得犹豫了起来，他轻声：“莫兄，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吗……我这孙儿的事情，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了。”

事实上，苏羽开启窍穴的事情，对他而言何止是有些出乎预料？

那简直有点颠覆了他的认知，一时间很多事情都要重新开始考虑！

一个月半开窍穴，丙等上乘根骨，同时苏羽也是苏家的长孙，孙子辈唯一的男丁……无论从天赋上，还是从家族传承上，让苏羽练武显然都是最优选，可是，可是……

‘晚了啊……一切都已经迟了。’

苏老爷子眼神寂落，如果早五年，甚至是早三年，哪怕是早一年……他或许都愿意倾尽全力支持苏羽练武。

可现在？

他苏家已经在苏柔身上沉没了整整五年的成本！五年来，每年苏家都在苏柔身上花了七八十两白银！

而现在他苏家剩下的余粮，扣去今天给这位莫老爷子送礼的钱后，便只能供苏家的一个人练一年的武！

现在是继续选择供，已经开了三窍，即将开启第四窍，一年后大概率稳稳当当通过武招的苏柔练武？

还是选择供刚刚展露天赋，开启第一窍穴，一年后不知道能否通过武招的苏羽练武？

“哦对，苏老爷子，您先别急着下定论要选哪个孙儿，我还有件事忘记和您说了。”莫语蝶这时候又微笑着开口了。

苏老爷子顿时从沉思中抬头。

“传言说，您的孙儿苏羽之所以快窍那么快，一是因为他开的第一窍穴是眼窍，二是因为……他修炼的是魔功。”她说。

“魔功……”苏老爷子神色稍惊。

“不过也不是太严重的事情，他只用魔功开了第一窍穴，透支的生命力不会很多，之后转修别的武学就没事了，只是……开窍的速度自然会比原来慢很多。”莫羽蝶耸肩。

“阿羽怎么会修炼魔功？”苏老爷子呢喃。

“一般来说，只有自甘堕落或者走投无路者才会选择修炼魔功，毕竟魔功虽然见效快，但修炼到某个境界时就被锁住无法再突破，除非加入魔教……不过我觉得你的孙儿大概只是一时误入歧途，及时改正就行，苏兄。”莫旬这时候也解释了句。

“走投无路……”苏老爷子又不禁呢喃，面色也逐渐泛苦。

苏羽为什么修炼魔功，其实他应该再清楚不过了，苏家没有任何银子可以给他，他除了修炼魔功还能选择什么？

只是……他虽对苏羽感到愧疚，但现实不允许他感情用事。

“苏兄可以慢慢考虑，实在不行……过几天再给我答复也成，只要在下月之前告诉我人选就行，因为下月我就会让蝶儿转入四溪武堂了。”莫旬笑着提醒。

“不必了，莫兄，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莫姑娘侍从的名额，还是给我孙女苏柔吧。”在挣扎中，苏老爷子还是选择了最现实的人选。

毕竟从现实性考虑，虽然苏柔的天赋不如苏羽，可苏家已经在她身上投入近百两银子，将她的武道境界堆到了锻体三重，现在断掉供苏柔的银子，转而供苏羽练武，那那么多银子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最重要的是！

苏柔只要能在一年后武招前开启第四窍，那么她便可以稳稳通过武招，获得进入苍云王朝内各大武道势力的门票，同时也会获得溪沙村乃至四溪镇内各大氏族的资金支持，他苏家也就指着这些投资回血！

但苏羽……他的未来本就是未知数。

更别说现在他又得知了，苏羽是因为修炼了魔功才有这么快的开窍速度。

如果未来苏羽转修别的武学，开窍速度慢下来的话，那苏羽的未来就更是一个未知数了。

他……没办法拿苏家的未来去进行这么一场豪赌。

“好，那届时九月一早上让令孙女来我府上即可，蝶儿会和她一起去四溪武堂报道。”

“多谢莫兄。”

——

——

天色渐暗，苏家小院。

回来后，苏羽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一回来就只能院中沉气站桩，他下意识运转起魔功版《站桩功》，但愣了一下后还是改修回了普通的《站桩功》。

而修回普通版的《站桩功》，起先还没什么感觉，但练了一会，一种平日所没有的微小疲劳感，饥饿感便开始逐渐侵蚀着他的身体。

同时他也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开窍速度，慢了快近乎一倍。

可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再练魔功，因为一时的修炼速度而牺牲了自己的未来的话，这完全是因小失大，不值得。

“看来，明天要开始买些肉食来补充营养，以及买点气血丹来辅助了开窍了。”苏羽心中默默打定主意。

又练了一会，苏家的门忽然传来嘎吱的一声，一道年迈的身影推门而入。

“爷爷。”

苏羽打了声招呼，而后继续练武。

“方才在茶馆里你走得太快了，爷爷也没来得及和你说声抱歉，是爷爷误会你了……我为你感到骄傲，阿羽。”

苏老爷子眼神复杂地说着，脸上写满了愧疚。

但苏羽只是闭目站着桩，日程表一直想电他，他没办法回应，也……不太想回应。

见状，苏老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往前走进了屋中。

“爹，您怎么来了？”苏云有些意外。

“上个月柔儿不是说，想进四溪武堂吗，正好，我以前有个同门，就是当今莫氏武堂堂主的三叔，他的小女儿下月正好要转入四溪武堂……我就给他送了点银子，请了他喝了壶茶。”苏老爷子缓缓道来。

“您的意思是，您搞定了？柔儿可以进四溪武堂啦？”戚氏面上浮现大喜之色。

“嗯，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不过这个名额是正式弟子侍从的身份，进去后只能先旁听学武，不过我问过了，若是表现优异，后面也有机会转为正式弟子。”苏老爷子解释。

“能在四溪武堂学武就行，侍从就侍从吧……柔儿，柔儿！快出来，你爷爷来了！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苏云连忙去喊苏柔。

但，苏老爷子却是缓缓道：“把柔儿叫到院子来，这个名额……我得和阿羽也说清楚。”

苏云闻言不禁一愣，戚氏更是眉头大皱，不禁道：“这有必要吗，爹？”

苏老爷子面色严肃：“有必要，这个名额是给我孙儿的，阿羽也是我的孙儿。”

戚氏连忙道：“我知道阿羽也是您的孙儿，但是这个名额肯定只能给柔儿啊……他又不练武，不是，呃，我是说，以他的根骨，您说给他听也没用啊，总不能，您想让他进四溪武堂吧？”

苏老爷子沉声道：“名额是给柔儿没错，但我说过了，阿羽也必须知道这件事，把柔儿叫到院里来。”

一时间，就连苏云也不禁吭声道：“爹，这真没必要吧，为啥啊？”

苏老爷子冷声：“因为阿羽如今也开了第一窍穴，所以当然有必要。”

话音落，屋内霎时寂静的针落可闻，苏云愣住了。

戚氏更是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院内，嘴唇抖索了好几下后，还是觉得有些没办法相信：

“爹，您没有搞错吧？”

苏老爷子没回应，只是转身提着灯笼走入院中等待。